第528章 权臣的炮灰原配40

赵衍错愕的看向他的生父，他记得年幼时的父亲，总是会将他抱到膝头，要么举到头顶，高兴的时候，还会让他骑到他的脖子上。

每每回来，都会给他带酥糖吃。

他还记得，他被太后带着到了宫里后的第三年，父亲历经千辛万苦的寻到他，诉说太后的不仁不义，抛夫弃子，对他的想念。

他寻到太后面前质问太后，太后却抹黑他的父亲。

自此后，他再没见到他的父亲。

那时他满以为，定然是先帝设法害了他父亲，亦或是威逼利诱。

也因此，他心里对太后一直存着恨。

可如今赵衍看到这在临水村中虽然比不得王府宫殿奢华，但也是格外整齐干净的青砖瓦房，看到指着他骂“小杂种”的生父，忽然就感到了一阵茫然。

他的生父，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然后他看到了倒在一旁的酒瓶，大概，大概是因为父亲喝了酒，才会失了神智吧。

还有生父从前被先帝抢走了妻子，还不给他们打压，郁郁不得志，所以才......

等他酒醒了就不会这样了。

恰在这时，二婶匆匆赶来，二十多年的光阴，赵二婶都有些认不得赵衍了。

“是小顺，你不是做了摄政王吗，怎么回来了？”赵衍的小名就叫小顺。

很多年过去了，赵衍都已经忘记了，但他还是快速回忆了起来。

也没什么好瞒的，也瞒不了多久，于是赵衍便将自己贬为庶人，还归赵家的事同二婶说了。

赵二婶格外的惊讶，但外头的事情她也不懂，只想着这孩子可怜，招呼着给赵衍和崔氏腾出了间屋子，让他们先住下。

贰日里天还未亮，赵衍还在睡着，他便觉得额上一痛。

一睁眼，便对上了一副凶神恶煞的赵父。

“你竟是得罪了皇帝，逃来这儿的，赶紧滚滚滚，别连累了我们。”

说着，赵父便将他连带着有孕的崔氏往外拖。

“爹？”赵衍震惊又不解，他爹怎么是这个模样。

赵父几乎没有犹豫，便说：“谁是你爹，我没你这样的儿子。”

赵衍觉得自己就跟做梦一样，年幼时的那个会将他背在肩头玩闹的生父面容变得模糊，然后成了如今这个一脸横肉，满眼厌烦，生怕被他连累的人。

内心深处隐隐有什么被崩裂，不，不该的。

他不想承认。

可身上传来的痛觉却让他不得不承认事实，他的生父确实就是这么个自私自利的人，而他竟为了这么个生父恨了他的母后那么多年。

也或许他早就知道，只是有了一个怨恨太后的借口。

赵衍生出了茫然，他做错了吗？

崔氏抱着肚子，生怕腹中孩子会有什么大碍，其实早在赵衍刺杀皇帝未果被贬的时候，她就想着逃走可。

她和赵衍

没有拜堂，更没有纳妾文书。

她哪怕是凭借着自己的那些首饰一个人藏起来也能过的很好。

可偏生自皇宫而来的金羽卫一直盯着她，最后更是将她和赵衍都尽数送到了这儿。

她想要赵衍能护住她，可赵衍就跟失神了一般。

最后还是赵二叔和赵二婶过来拉住了赵父。

“你这又是何必，衍儿是你唯一的儿子，他如今一无所有了。”

“我早就没他这个儿子了，你们不怕被他连累，那你们跟他过去......”

最后在赵二叔和赵二婶的一番劝说下，好歹是让赵衍和崔氏在牛棚中住了下去。

崔氏哪里在这儿住过，可她眼下什么都没有，所有的首饰金银都被没收了，然后她看向赵衍，这个她曾深深爱过的男人，也是眼下她唯一能指望的男人。

赵衍没有反应，似是认命了一般。

崔氏想，或许他需要时间。

可三日过去了，五日过去了，赵衍非但没有振作，还染上了酒瘾，他没钱，便去偷赵父的酒，父子两个经常因此打在一起。

直到孩子出生的那日里，崔氏没有见到赵衍，还是二叔和二婶帮着她接生，又好心的将她接到自己的房中。

崔氏找到赵衍好好弹了弹，她对他说：“如今三个月过去了，你总要振作起来，不为自己也为我们的孩子着想吧。”

崔氏生了个女儿，这个女儿似是崔氏最后的希望，她如今再没了从前的傲气，就盼着这个女儿能好生活着。

赵衍胡子拉碴，浑不在意的看向崔氏，“孩子？你就知足吧，起码你的孩子在你身边，而我的孩子却一个人在宫中受苦？”

崔氏：“？？？”

崔氏不明白，姜岁宁和他的孩子在宫中，有姜氏在，定然是权势富贵一一不缺的，而他们的女儿，却是连奶都没有一滴喝。

她更是瘦骨嶙峋。

她们母女甚至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活下去，他这会儿却知道想着姜氏的孩子了。

他从前怎么说的，他说姜氏尖酸刻薄，他说姜氏的孩子也很是麻烦，长子更是蠢笨不堪。

一个男人，怎么能善变到这种程度。

然后崔氏就顿悟了，他原就是这样一个不可理喻的男人啊。

作为太后唯二的儿子，他也是锦衣玉食的长大，更是被封了亲王。

可在他眼里，他只记着自己“寄人篱下”的痛苦。

她曾经竟也因此同情过他。

竟也曾因为赵衍对姜氏的绝情而沾沾自喜过，殊不知一个对发妻绝情的人，真的同她在一起后，就会对她好吗？

崔氏在今日才彻彻底底看清楚这个男人皮囊底下的虚伪自私薄情，她对他再不抱希望，不过刚出了月子，她便跟着二叔二婶去地里干活，起码要养活自己和孩子。

只是她不指望赵衍，赵衍却没放过她。

赵衍不仅仅酗酒，还染上了赌。

多年前太后好不容易带着他脱离了那样的家庭，可冥冥中多年后他还是走上了同他父亲一样的老路，他烂在这样一滩烂泥中还不行，还要狠狠拖着崔氏和崔氏的孩子。

他会在赌输了后酗酒，然后打人。

还在襁褓中的孩子险些被他给狠狠摔在地上。

崔氏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忍下去了，她用自己贫瘠的奶水最后喂了一次女儿，然后亲了亲女儿的额头，含泪道：“是娘亲对不住你。”

她本是皇后，她的孩子，本该是公主的。

可因为她的错误......

如今再说这些已全然没了用处，崔氏将切菜的刀磨了又磨，然后在赵衍的睡梦中，一刀切断了他的脖子。

然后自刎在了赵衍的身侧。

血水自脖颈处喷涌而出，赵衍知道自己大概要死了，他终于死了。

他感受着死时的痛苦，想起多年前母后带着他初次来到先帝面前，先帝朝他露出笑意，道：“婉儿既嫁给了我，那你之长子便为朕之大皇子。”

也想起自己和姜岁宁的初见，彼时一脸薄红的少女对着他扬声道：“从今往后我护着你。”

原来，原来他曾经得到过这样多的东西啊，只是他不满足。

他卑劣的觊觎着萧岐所得到的一切，想取而代之，于是屡屡用多年前的事情拿捏母后，让

母后愧疚。

可他真的眷恋生父吗，不是的，他是聪明的，不是想不到事情的真相。

只是他太贪心了，总想着旁人有的，然后失去了自己所有的。

若有来生，他......

听闻临水村中传来赵衍和崔氏死讯的时候，姜岁宁刚带着瑶瑶用了早膳。

“据赵家人说，崔氏死的时候手里捏着一张字条。”宫人将字条递到了姜岁宁的面前。

姜岁宁看着那字条上娟秀的字迹，“赵衍与村妇崔氏已死，万望皇后娘娘能够解气，放过我儿平安一命。”

崔氏为她的女儿取名平安，她再没了从前的心气，只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平平安安的。

姜岁宁想起原主同她的种种纠葛，想到那个女孩儿，想到瑶瑶前世的惨死。

说到底那个女孩儿是无辜的，作恶的是大人。

然怎能不恨呢，原主是一个母亲，她平等的憎恶着每一个同她女儿之死有关的人。

姜岁宁对崔氏的那个孩子也没有好感。

只是让她似崔氏一般对那个孩子用毒，她也做不到。

崔氏已死，那个女孩儿如今也被养在农妇的手中，或许终其一生都走不出临水村中。

便由着她自生自灭吧。

瑶瑶用了晚膳后就有些困了，但还是支起小脑袋问阿娘，“娘亲，赵衍是谁呀。”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当夜里，姜岁宁发动，产下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