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好久不见

宋建成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好长好长又很真实的梦。

他梦到满满长大了，和他长得还有点像。

结果她出其不意给了他一刀，就像自己曾经对她的那样。

这是老天给他的报应吗？

还是满满在托梦？

他错了。

他真的知道错了。

宋建成重新醒过来的时候，身体还有些不自然。

自己原来竟然没死吗？

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生命力一点点流失的状态，实在是太真实了。

宋建成再次缓缓睁开眼，他从未觉得世界如此美妙。

是的。

即使他是一个杀人犯，即使他知道自己可能会被判很重的刑罚，但是当他真的面对死亡的时候，他才发现他也好想活下去。

他终于明白了，好死不如赖活着这句话真正的含义。

宋满看到宋建成睁开眼，也笑了笑，惊喜地说道，“爸爸，你终于醒了！”

明明是很可爱的小女孩的声音。

可听到这个声音时，宋建成浑身一僵。

怎么回事？

怎么会这样？

宋满不是已经死了吗？

他刚刚不是也死了一次吗？

怎么事情还没有结束？

宋满脸上挂着甜甜的笑，一如她小时候那样可爱。

“怎么了，爸爸？”

“你见到我不开心吗？”

宋建成咽了咽口水。

刚刚的他不知道宋满要做什么，所以毫无防备，但是现在不一样，他已经完全明白了。

宋满这是要报复他！

宋建成不自觉地往后退。

而这时他也发现了不对，他看看自己，又发现和宋满对比，自己的身子也缩小了！

此时他的身子才是五岁孩童的大小。

宋满上前，轻轻松松就控制住了他的动作。

“怎么，你还想跑吗？我们好久没见了，应该先说说话的。”

宋满一边说一边回忆，“爸爸，你还记得吗，当时我在这里可是很期待你来的。”

“你说给我准备了礼物，礼物呢？”

提到这个，宋建成才从记忆深处缓缓想起来当时的事情。

当时，宋满很想买一个芭比娃娃，但是宋满的奶奶带她去看的时候，觉得太贵，就没给她买，打算之后给她看看有没有便宜的。

宋建成偶然间听到之后，就记下了这件事。

等他准备动手的那一天，他就提前和满满说好，让她在路口等着他，到时候，他带她去买芭比娃娃。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小小的宋满期待极了，就连中午睡觉都没有睡好。

那天中午，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

等吃完之后，宋满还悄悄过来，很惊喜地笑，随后注意到自己声音太大，又立马用小手捂住嘴巴。

“爸爸，我知道的，我不说、我不说，这是我们两个小秘密~~”

“爸爸，你真好，你就是天底下最好的爸爸。”

说实话，看到宋满这般可爱的时候，宋建成也有过一瞬间的犹豫。

这毕竟是一条生命。

宋满毕竟是他自己养了五年的女儿，这五年在她身上也是投入了不少时间金钱的，带她去医院也去了不少次。

要说一点感情都没有，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可看到宋满正在吃的药，再想起之前陪她跑医院的那些时候，宋建成一下子又下定了决心。

宋满这个病只会越来越严重，现在已经这么麻烦，到时候说不定还得有人全天陪着她。

他和何知夏的年纪都不小了。

如果再拖下去，什么时候才能要下一个孩子呢？

再说了，何知夏本身身体也不是特别好。

一边要兼顾工作，一边还要带孩子去医院，精力的确顾不过来。

只要宋满还在一天，何知夏就不可能有时间专门调理身体。

她只会将自己全部心思都放在宋满身上。

宋建成内心很快就下定了决心。

他还是继续按照原计划行事。

宋建成和宋满约定的地点就在水泵房的那个路口。

宋建成是利用了宋满的信任和对礼物的期待，让她自己一个人走到了水泵房这边。

一个五岁的小孩就在居民区这片从这头走到那头，大家都不会多想什么。

而这，其实也正是楼下的行人没有察觉到异常的原因。

再想起这段往事，宋建成声音

都有些发虚。

“满满，那个芭比娃娃我现在带你去买，好不好？”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宋满摇了摇头。

“你不是真的错了。”

“你从来就不觉得错。”

“你只是害怕死罢了。”

“可是你有想过我吗？”

“我才五岁呀。”

“我满心欢喜地期待了一整天，想着自己终于能有一个芭比娃娃了。”

“那个时候，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朋友，我有一个最好的爸爸。”

“结果你把我带到了这里。”

“没有惊喜，没有礼物。”

“迎接我的，就是你毫不留情的刀。”

“那个时候，我也一直问你为什么。”

“可是你呢？”

“你一句话都不说。”

“你就只是一下又一下地拿起了刀。”

宋满说着说着，又控制不住地流泪了。

她抬手，轻轻用手背拂去眼泪，又重新笑了笑。

“你看看我真是傻啊。”

“我跟你说这个干什么呢？”

“你只是一个没有心的人。”

“在你心里，没有人比自己更重要。”

“所以啊，还是让你感受一下我的痛苦好了。”

宋建成又结结实实挨了一刀。

这一次，他连牙齿都在打颤。

宋满并没有轻易拔出刀子，反而轻轻转动着刀柄，开始360度转圈。

刀刃像是卡在他的身体里，把每一寸疼都慢慢磨开。

宋建成疼得眼前发黑。

他的指尖抠进地面，却什么都抓不住。

“你已经让我疼过了……放过我吧……”

听到这里，宋满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我的好爸爸。”

“你在这个世间白白潇洒了这么多年呢，而我只活到了五岁半，我甚至连江城市都没有去过几个地方。你都不让我收一点利息吗？”

实在是太痛了，宋建成恨不得有什么东西能直接了结自己的生命。

可没有。

宋满看着他，笑得就更开心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有了意识，还得知了当年的真相。

如今莫名其妙有了这个能够报仇的机会，她自然不会错过。

“夜还长。”

“你就慢慢陪我玩一玩吧。”

*

时菱只能看到“双倍痛苦卡”上散发的光芒慢慢变暗，但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效果。

不过，她相信系统出品的质量。

趁着今天手气好，时菱干脆把最后一次抽卡机会给用掉。

她在一排卡中直接选择了最中间的那一张。

卡面缓缓反转过来。

竟然是白色的？

时菱有些意外。

这是什么意思啊？

白色卡片下面缓缓出现了提示：恭喜抽到任意卡，卡片上可以任意填写想要的技能和效果。

时菱愣住了。

任意卡？？

今天手气怎么这么好？

难道洗手再抽真的是有用的？

时菱激动坏了！

从小到大，她的运气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等到她慢慢平复心情，时菱就开始研究怎么使用了。

既然是任意卡，那么自然是要把这张卡的效益最大化的。

时菱想了想，立刻开始填写。

【请把全国公安系统在办案件对应的证据和嫌疑人名单全部整理出来，并且要以合理的方式给到公安机关，事后对于量刑较轻或无法处理的，以适当的方式予以惩戒。】

时菱很快就写好了，然后满怀期待地点了提交。

时菱甚至开始幻想，这要是有效果，这得给全国警力减少多少工作量啊，社会会变得多么平安啊。

颤抖吧，犯罪分子！

可想象中的变化没有发生，卡面也没有像刚刚那张变得黯淡无光，反而是提示下面的一行小字闪了闪。

时菱这才仔细看了看。

【注意，任意卡不等于能够狮子大开口。仅能满足不太过分的要求。】

这简直就像无良商家出的广告，把最重要的信息写在角落里。

时菱有些失望。

好吧，看来这个愿望是实现不了了。

时菱又继续试了试，把全国范围改成五个省份，再改成三个省份、一个省份、江城市

。

可这些选项全都不行，全都是下面的小字一直在反复跳跃。

好吧，真是打扰了。

看来系统是不给直接作弊的。

时菱想了想，她又想到了一个。

她希望能够再来一百次技能卡的抽卡机会。

时菱静静等待技能卡的反应。

结果，熟悉的小字又亮了起来。

时菱开始逐渐缩短次数，从一百次变成九十次、八十次，一直往下降。

降到三次，系统竟然都不同意。

要是写成两次，时菱反倒觉得有些不划算了。

看来，系统的空子真是没那么好钻的。

还真是要老老实实好好想一下呀。

沉思片刻之后，时菱在上面填写。

【希望何知夏能够早日走出来；希望多年前误导宋建成的老张能够得到对应的处罚。】

选择何知夏是因为，她遭遇了这种事情之后，心结是很难解开的，时菱也没有特别好的办法，如果仅靠时间摸磨平一切，那她还要沉浸在痛苦里好久……

这对她来说太残忍了。

选择老张则是因为，他这种人其实相当可恨。

他不敢真的犯事，却很擅长煽风点火、挑拨离间。

站在法律的角度，的确很难惩罚他什么。

毕竟，最终伤害宋满的人是宋建成。

老张多说的那几次话，只是在宋建成心里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这场悲剧，最终还是因为宋建成自己不去核实、任由偏见发酵导致的。

但老张就真的一点错都没有吗？

他轻而易举的几句话，随意的造谣，就让原本一个本该幸福的家庭变得分崩离析。

而事后他只需要轻飘飘地说一句，这可不怪我，就能够全身而退。

凭什么啊？！

但是如果给予一般的技能卡，时菱又很难把握这个度，担心给的太重，又或者给的太轻。

所以，有这个机会她还是想让系统来解决。

时菱填完之后，依旧等待技能卡的反应，她甚至在思考，如果二者只能保留一个，那么自己该选择谁？

而这一次，底下那行小小的字没有再反复闪烁。

好像是生效了？

*

何知夏最近的状态也不是很好。

虽然宋满的案子已经破了，办案人员也委婉告诉过她，会依法把证据链整理扎实，追究宋建成该承担的责任。

但是她自己还是浑浑噩噩的。

整个事情发酵得太大。

她本来还没有想好怎么跟宋念满说，宋念满就已经先一步在学校里面被同学问起来。

何知夏没有办法。

与其蒙骗孩子，不如和孩子承认。

毕竟这个事情这么大，也不是她一个人能瞒得了的。

宋念满本来也才十岁。

发生这种事情就连成年人都很难接受，更别说他一个孩子了。

知道这件事之后，他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连续几天不去上学，不管何知夏怎么叫他，就是不去学校。

何知夏也能想象，要是去了学校，所有同学都在问，你爸爸为什么杀了你姐姐？

这谁能受得住？

还不如在家休整一下呢，只是也不知道多久能缓过来……

与此同时，宋满的爷爷奶奶有时候也会找上门来。

他们可能也在短视频软件上看了些法律科普。

得知如果家属愿意谅解，后续量刑上可能会有一点希望能从轻，所以他们隔三差五就过来说好话、求情。

搞得何知夏格外烦。

晚上，她睁着眼躺了许久没有睡着，过往这二十年的事情反反复复地在脑海里上演。

也不知过了多久，何知夏才浑浑噩噩地睡着了。

这一次，她梦到了宋满刚出生的时候。

那么小，那么可爱。

她只是看着她，心里就产生了无尽的怜爱。

这么小的孩子，来到这世界上却受了这么多的苦。

短短五年半，来到世上全是在遭罪。

还不如当时不生她。

就在这时，怀里的婴儿不见了。

一个年轻女孩站在她面前。

何知夏仿佛接收到了什么感应，缓缓抬起头。

看着那张有几分熟悉的脸，她几乎不敢呼吸。

“你是……满满吗？”

年轻女孩点点头，笑着说道。

“妈妈，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