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在医院
书名:我舔了一口太岁,睡了两百年 作者:佩小想
第六十六章在医院
新住处换在了城西。
比之前的酒店清净太多。
是燕舟找的私人独栋小院,三层小楼,灰白墙面看着干净素淡。窗户开得不大,院里种着一棵桂花树。花期早过了,只剩满树青绿,安安静静立在那里。
交房的老太太临走前,多看了许柚柚好几眼。
没多问,没多说什么,放下钥匙就走了。
住宿安排得简单。
许惊蛰住二楼,许柚柚和燕舟住三楼。
一层之隔,不远,也不近。
一晃两天过去。
这天上午,许惊蛰坐在一楼客厅翻看着文件。
青市大学的客座讲座早就结束了,他现在唯一的事,就是等着和父母一起返程回京。
手机忽然响了。
陌生号码,屏幕跳动的瞬间,他指尖下意识顿住。
接通后,听筒里传来公式化的客气嗓音,语速飞快。
“请问是许学信教授、陈然教授的家属吗?”
“我是。”许惊蛰应声。
“两位教授今日上午在实验室突发身体不适,现已送往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请您尽快过来一趟。”
听筒里还在不停交代着注意事项。
许惊蛰却一句都听不进去了。
耳边只剩自己沉重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压得人发闷。
几秒后,他压稳心绪。
“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他起身快步上楼。
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前两天的画面。
那天在酒店,祖柚柚淡淡一句,多等几天,到时和你爸妈一起回京。
语气平淡得像是随口一提,偏偏笃定得像是早已预知所有结局。
现在,果然出事了。
真的是巧合吗?
他又想起她当时看他的眼神,平静无波,暗藏笃定。
心底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或许,他可以提前安排私人飞机,随时待命了。
三楼的房门敞开着。
许柚柚坐在窗边的藤椅上,手里空空的,只是安静坐着,望向窗外。
燕舟立在靠墙的书架前,指尖轻轻划过一排排书脊,没有抽出任何一本,动作慢悠悠的。
许惊蛰站在门口,还没开口。
许柚柚已经闻声抬眼。
“怎么了?”
“研究院来电话。”许惊蛰语速平和,“我爸妈进医院了。”
话音落下。
许柚柚下意识侧头看向燕舟。
燕舟也恰好望过来。
两人目光轻轻一碰,无声交汇,不用言语,彼此都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许惊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猜对了。
许柚柚站起身。
“走。”
——
市第一人民医院。
走廊灯光惨白刺眼,铺满整条过道,落在光滑地砖上,晃出冰冷的反光。
浓重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混着药味,还掺着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气息,闷闷沉沉的。
急诊室大门紧闭,上方的红灯亮得刺眼,一闪一闪。
许惊蛰立在门口,身姿紧绷,一动不动。
许柚柚和燕舟站在他身后半步,安静陪着,无人言语。
没多久,一名护士端着药盘从里面走出来,盘里摆着几只空药瓶。
许惊蛰立刻上前拦住她。
“我父母怎么样了?”
护士抬眼看他:“你是家属?”
“是。”
“医生还在接诊处理,你先去前台把住院手续办了。”
许惊蛰脚下没动。
“他们是什么病症?”
“目前查不出具体原因,先等全套化验结果。”护士摇了摇头,匆匆交代完便转身离开。
许惊蛰默地点头,心底愈发不安。
走廊尽头走来一个中年男人。
四十出头,一身深色夹克,头发打理得整齐利落,手里拎着公文包,步履沉稳。
他径直走到许惊蛰面前站定,主动伸手。
“请问是许惊蛰先生吧?我是海洋研究院的王副主任。”
许惊蛰看着他伸出的手,没有接,直接开口质问。
“我爸妈到底怎么回事?”
王副主任坦然收回手,脸上没什么多余情绪。
“今日上午,两位教授在实验室同时突发晕厥。我们现场做了初步检查,所有数据全部正常,查不出任何病灶,只能先送医。”
“同时晕倒?”许惊蛰眉眼一沉。
“对,两人同一时间突发不适。”周副主任顿了顿,“正因为情况蹊跷,才第一时间联系家属。”
说完,他目光扫过一旁安静伫立的许柚柚和燕舟。
“这两位是?”
“家里人。”许惊蛰淡淡回道。
王副主任没有多深究,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字条递过来。
“住院手续我已经提前办妥了。你们先去病房等候,结果出来我第一时间通知。这是我的联系方式,随时可打。”
许惊蛰接过纸条,扫了一眼,随手揣进兜里。
王副主任没再多留,转身离开。
皮鞋踩在地砖上,声响清脆,由近及远,慢慢消失在走廊尽头。
许柚柚静静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神色平静,一言不发。
燕舟视线微移,扫向走廊拐角暗处。
那里靠墙站着两个人。
一个深色外套,一个灰色夹克。
两人双手空空,不看病床、不看急诊口、不像是探病家属,也不像医护人员。
就那么安安静
静靠着墙,姿态闲散,视线却牢牢锁死急诊室大门。
许柚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心底了然。
从他们踏进医院开始,这两个人就一直在。
无声蹲守,暗中监视。
和许学信夫妇此前描述的场景,一模一样。
她收回目光,神色未变,半点异样不显现。
片刻后,许惊蛰交代两人一声,转身往缴费窗口走去。
走廊渐渐安静。
两名小护士抱着病历本,一边低语一边从旁侧走过,刚好擦过两人身侧。
声音不大,清清楚楚落进耳里。
“昨天入库的血袋够不够急诊用?”
“库存是够的,就是莫名少了好几袋,主任正在挨个对账排查呢。”
“莫名丢的?”
“谁知道,大概率是记账弄错了吧。”
两人说说笑笑,脚步走远,声音慢慢消散在长廊尽头。
许柚柚立在原地,眼底没什么波动。
燕舟抬眼望向走廊尽头的窗户,神色淡然。
拐角那两个蹲守的人,依旧一动不动站在原处。
许柚柚悄悄试着调动能力。
下一瞬,整片走廊骤然静止。走廊上方的钟,秒针停了下来。
灯光亮着,却不再晃眼。
远处坐着记录病历的护士僵在原地,笔尖悬在半空。
墙角监控的红点,彻底停住闪烁。
风声、人声、脚步声,一切尽数凝滞。
整片空间,唯独她和燕舟可以自由行动。
许柚柚抬步走向拐角。
深色外套的男人保持着抬头张望的姿势,面部肌肉僵住,神情定格。
灰夹克男人手插在口袋里,身形稳稳靠墙,纹丝不动。
许柚柚随手抬了下手,看都没多看一眼。
无形力道骤然炸开。
深色外套的男人直接凌空飞起,重重撞在尽头墙面,整个人死死定格在墙上,连滑落的动作都被冻结。
另一边。
燕舟缓步走过灰夹克男人身侧,眼皮都没抬。
指尖轻轻一拂,像是掸去一粒尘埃。
那男人身形瞬间僵死,直直向后倾倒,定格在半空,不上不下。
做完这一切。
两人同时转身,步调一致,原路折返。
下一秒。
时间彻底恢复流动。
重力骤然归位。
砰的两声闷响接连响起。
墙上的男人顺着墙面重重滑落,瘫落在地。
半空悬着的男人直直砸在走廊地面。
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动了整条走廊。
来往的家属、护士、病人纷纷侧目,有人连忙上前,着急呼喊医护人员。
嘈杂声瞬间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