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黄皮子
书名:九流相师 作者:许旺仙
第二百四十三章 黄皮子
别吵了!”
爷爷冷眼看着这一家子,声音不急不缓,但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吴家人顿时不吭声了。
吴德才瞧瞧自己媳妇,又看了看大儿子,凑前一步,问道:“陈大师,您说,是我大儿媳搞得鬼吗?”
“是不是,得去坟地看!”爷爷淡淡的说道。
“去坟地?”吴德才侧脸向外望了一眼,问道:“现在去吗?”
爷爷看了一眼炕上的吴老二媳妇,说道:“不急,明天去就成!”
“明天去,老二媳妇能撑到那个时候吗?”吴德才担心的问道。
“能!”
爷爷磕了磕烟袋锅,说道:“不出意外的话,还能撑两天!”
“那行,咱们明天一早去,您今天就在我家对付一晚,行吗?”吴德才小心翼翼的问道。
“行!”爷爷点点头。
“老大,赶紧把屋子收拾一下!”老吴太太赶忙说道。
“哎!”
吴家老大闷闷的应了一声,转身出门去收拾屋子。
吴家老大一走,屋里的气氛有些尴尬。
吴老二坐在炕梢,离自己媳妇远远的,甚至不愿意看一眼。
就这个德性,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爷爷也不吭声,往烟锅里面填了一点烟丝,又抽了起来。
吴德才眨巴眨巴小眼睛,问道:“陈大师,您看用不用给老二媳妇点防身的东西?”
“嗯!”
爷爷吐出一口烟圈,拿出一张符,递过去道:“这个你拿着,发现不对把符贴在肚子上!”
“哎!”
吴德才咧嘴一乐,把符递给了老伴。
老伴接过符,小心收起来。
“爸,房子收拾好了!”
就在这时,吴家老大过来知会了一声。
“陈大师,您领着孩子先去休息?”吴德才询问道。
“先休息!”
爷爷点点头。
吴家给我们收拾的房子是左数第一间,房子还算干净,被褥已经铺好。
吴家没说什么,把我们爷俩送过来后,关好门离开。
“爷,这次的事,是吴家的大儿媳搞出来的吗?”
吴家人一走,我立马问道。
“不清楚!”
爷爷吐出一口烟圈,看着我问道:“你看呢?”
“应该是吧!”
我不太确定,想了想拿出那个被黄纸包裹的眼睛,问道:“爷,吴家的事,和这双眼睛有关吗?”
按照吴家人的说法,吴家大儿媳是死于难产。
但在我看来,这里面肯定有猫腻,搞不好是吴家见到大儿媳难产之后见死不救,人这才没得。
他们心里有鬼。
如果没鬼,他们完全没必要把尸体用锁链锁起来。
“爷爷也不是神,吴家的事,和这双眼睛是否有关,还不清楚,可以确定的是,有人想要磐石村不得安宁!”
爷爷将黄纸拿过去,摸出一截红绳,简单将黄纸打了一个结,又还给我,说道:“拿着,放在窗台上!”
“哦!”
我虽然疑惑爷爷这么做的目的,但什么也没说,还是按照爷爷的吩咐,结果黄纸,把它挂在了窗台上。
“接下来怎么办?”
挂好后,我回头问道。
“上炕睡觉!”
爷爷点了点炕上铺好的被褥。
“哦!”
我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走过去爬上炕,躺了下来。
爷爷见我躺好后,关了灯,坐在炕沿上,有一口没一口的吧嗒着烟嘴。
我本来是不困的,再说,我清楚的知道,这一切不过是一个幻境,可不知道怎么搞得,躺下没多大一会,我就睡了过去。
睡了不知道多久,我忽然惊醒过来。
醒过来的瞬间,一只手捂住了我的嘴,耳边响起一道微弱的嘘声。
感受着覆在嘴上的那只粗糙的手,我知道这是爷爷,便没吭声。
吱嘎!
就在这时,我听到一道微弱的声音,不像是开门声,反倒像是开窗声。
意识到这一点,我翻了个身,侧躺着,含糊不清的哼了一声。
我这么一搞,那道声音又没了。
等了片刻,那道微弱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有了这么一会缓冲,我的眼睛已经可以适应房间内的黑暗。
外面的天应该很好,有一道月光透过窗户射进来,还不算太暗。
我侧躺着,眼角的余光正好可以看到窗前的景象。
窗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细长的黄脸,那是一只黄皮子。
意识到那是什么,我的呼吸差点变乱,稳了一下才恢复正常,继续观看。
这只黄皮子贴在窗前,一只爪子放在窗上,正一点一点的向外拉。
我这才发现,窗上的插销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
这只黄皮子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窗上,根本没注意到炕上的我和爷爷。
半分钟后,窗户裂开了一个缝隙,那只黄皮子的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爪子透过缝隙伸了进来,勾住挂在窗台上的黄纸包,一点一点向外提。
看到这一幕,我悄悄碰了碰爷爷。
爷爷和我脸对脸,被子下的手悄悄捏了捏我的胳膊,让我稍安勿躁。
我没做声,继续看戏。
窗前,随着纸包被勾起,并被勾出窗外,那只黄皮子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把纸包取出后,黄皮子撩起眼皮望了一眼炕上的我和爷爷,扯了扯嘴角,讥讽的意味十足。
仿佛在说,就你们也配称大师?
看到这个笑容,要不是爷爷这会又捏了我一下,我差点绷不住。
下一刻,黄皮子将窗户关好,转身跳了下去,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我没立即开口,又等了两秒后,我才开口问道:“爷,这怎么回事啊?”
“我们拿走了眼睛,有人不乐意了!”
爷爷起身,拿起烟袋锅敲了敲,往烟锅里面添了烟丝。
“爷,那双眼睛是不是和吴家没关?”我想了想问道。
那双眼睛被放在村口的白杨树内,针对的不是哪一家哪一户,而是全村的村民。
这会又蹦出来一个黄皮子,把那双眼睛盗走,是不是这个村的村民得罪了黄皮子,所以那些黄皮子回来报复了?
我把疑惑说出,爷爷没回答,而是走到了窗前,向着外面望去。
我跟着下炕,走到窗前向外望。
吴家大院空空如也,没什么好看的。
“啊!”
就在这时,一道痛苦的哀嚎声自旁边的屋子传了出来,吴家二儿媳出事了。
“爷?”
我转过头看向爷爷,爷爷皱了皱眉头,说道:“走吧,看看去!”
我们刚出屋,老吴头也从二儿子那里出来,看到我们爷俩,连忙道:“陈大师,老二家媳妇不对劲了!”
“嗯!”
爷爷淡淡应了一声。
等我们进屋,我发现吴家的二儿媳脸色白的和纸一样,肚子重新大了起来,隆起一个让人吃惊的弧度。
不说别的,但看这个肚子,说怀了三个都有人信。
“陈大师,您看看这怎么了,这还不到一个小时呢,怎么就成这样了?”吴德才指着儿媳妇焦急的说道。
“符我也用了,直接花成了灰!”老吴太太指了指儿媳妇肚皮上的一缕黑色的痕迹。
爷爷两步便来到炕前,伸手想要摸吴家二儿媳的肚子。
“滚!”
没等摸到,吴家二儿媳突然仰坐起来,本来没有神采的眼球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黄褐色。
爷爷的手一顿,冷声道:“讨打!”
边说边扬起手,对着吴家二儿媳的脑门拍了下去。
“啊!”
还没拍到,吴家二儿媳突然向后仰倒,昏了过去。
“陈大师,我家儿媳妇到底怎么了?”吴德才急了,蹿到炕前,拦在爷爷跟前。
爷爷没搭理吴德才,而是抬手掀开吴家二儿媳的眼皮,一颗黄褐色的眼仁露了出来,和爷爷来了个对眼。
发现我们在看她,那颗黄褐色的眼仁露出一抹讥讽的情绪,转了两下。
“滚出去!”
爷爷盯着那颗眼仁,冷冷的吐出两个字。
那颗眼仁依旧和爷爷对视着,里面的讥讽之色更盛了。
“拿着!”
爷爷冷笑一声,反手把烟袋锅递给我。
“哎!”
我接过烟袋锅,爷爷已经从旁边的衣兜里拿出针盒,取出一根银针,对着那颗黄褐色的眼仁刺了过去,“滚不滚?”
“哎,你可不能扎啊!”
眼见着银针即将扎到那颗黄褐色的眼仁,老吴太太一把抓住爷爷的胳膊。
“别捣乱!”
吴德才瞪了自家老伴一眼,向后拉了拉。
老吴太太这才消停,不过脸上还有些不放心。
爷爷重新将针对准了那颗黄褐色的眼球,再次喝问道:“滚不滚?”
一边说,银针一边向下刺。
看着那根不断向下刺的银针,我被吓了一跳,爷爷没有一丝迟疑,银针不停向下。
我毫不怀疑,如果吴家二儿媳身上的东西不走,爷爷会刺下去。
下一刻,银针触碰到了那颗黄褐色的眼仁!
“啊!”
吴家二儿媳头一歪,痛呼一声,一道影子从她的身下蹿了出去。
“什么东西?”
一直坐在炕梢,没敢靠前的吴家老二被吓了一跳,往里缩了缩,那个黄色的影子已经蹿出了屋。
“黄皮子魂!”
爷爷淡淡回了一句,收起银针。
“好了吗,陈大师?”吴德才看了一眼脑门上满是冷汗的儿媳妇,问了一嘴。
“没好!”
爷爷回了两个字,盯上了吴家二儿媳的肚子。
虽然跑了一个黄皮子魂,但是吴家二儿媳的肚子并没有变小,上面的纹路又深了一些。
爷爷盯着吴家二儿媳的肚子看了半响,说道:“你们和我说实话,你们家这些年打没打过黄皮子?”
“没有啊!”
吴德才委屈的摇摇头,说道:“我们家打那玩意干嘛?谁不知道黄大仙啊,我们躲还来不及呢!”
“躲还来不及?”
爷爷的目光依次扫过吴家众人,说道:“你们最好没撒谎!”
“我们真没撒谎!”
吴德才赌咒发愿的,说道:“陈大师,你看我这个二儿子,就他那比兔子都小的胆,他敢杀黄皮子吗?我和我老伴就更没有了!”
说到这,他突然一愣,好似想起了什么一样,说道:“老大!”
说完,他马上命令道:“老二,去把老大叫来,我有话问他!”
“哎!”
吴家老二也反应过来,从炕上下来去叫
人。
我拿着烟袋锅站在一边,看吴德才的反应,吴家老大肯定打过黄皮子。
说实话,到了这一步,我看的有些迷糊,不知道吴家的事怎么又和黄皮子扯上了关系。
“爸!”
很快,吴家老大被叫了过来,一进屋,他先叫了一声。
“我问你,你前些年打过黄皮子没?”吴德才急问道。
“打过啊!”
吴家老大有些诧异,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打了几个?”吴德才问道。
“挺多的!”吴家老大想了想说道。
“你打黄皮子干嘛啊?”吴德才气的直跺脚。
“前些年山上坟地里面那玩意挺多的,我打来吃肉了!”吴家老大闷声说道。
“谁让你吃那玩意的?”
没等吴德才发火说什么,老吴太太从炕上蹦下来,跳起来对着吴家老大的脸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啪的一声中,吴家老大的脸上多了几个红指印。
我看懵逼了,我完全没想到这么一个看起来挺瘦弱的老太太竟然有这么大的爆发力!
这一巴掌抽的相当响,堪比二踢脚。
一巴掌下去,吴家老大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被抽了一巴掌,吴家老大低头,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
这个反应,更让我意外,看他的样子,不是第一次被这么抽。
“说,谁让你吃黄皮子的?”
老吴太太又一次蹦了起来,抽出了第二巴掌。
又是啪的一声脆响,吴家老大的右脸肿了起来。
“不吃,我饿啊!”
吴家老大低着头,委屈地说道。
“我不给你吃饭了?”老吴太太又是一巴掌。
“问你话呢?”
“我是不给你吃饭了?还是没让你吃饱啊?”
“你吃那玩意干啥?”
“长本事了是吧?”
老吴太太问一句一巴掌,问一句一巴掌。
吴德才没拦着,反而咬牙切齿的,恨不得亲自上前去打。
吴家老二冷眼看着,眼里没有多少同情,反而充满了恨意。
“说话啊!”
又是一巴掌下去,吴家老大被怼到了墙上。
“说什么?”
吴家老大好像被打蒙了,冒出来这么一句。
“我怎么生出来你这么一个玩意!”老吴太太又是一巴掌。
吴家老大没躲,就那么直愣愣的站着,又挨了一巴掌。
打完后,老吴太太喘了一口气,没有再抽。
看样子是打累了,我注意到,她的手在抖,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过于用力,把自己的手打疼了。
“打够了吗?”
就在这时,一直默默挨打的吴家老大来了这么一句。
“怎么,你还有理了是吗?”吴德才眼睛一瞪,伸手给了吴家老大一拳。
“呵呵!”
吴家老大发出一道诡异的笑声,抬起头看了自己亲爹亲妈一眼,那双眼睛的眼仁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黄褐色。
“糟了!”
看到眼仁的颜色,我知道坏了,这货被黄皮子上身了。
我看了一眼爷爷,爷爷完全没有插手的意思,在一旁冷眼旁观。
看到爷爷这个态度,我很老实的站在一边。
吴家的事情看似复杂,其实很简单,吴家的这老两口,应该是偏心偏的严重,所以才造成了如今的情况。
不过吃黄皮子这种事,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在东北,黄皮子别说吃了,打都很少有人敢打。
在东北,黄皮子被称作黄大仙。
传说中,黄皮子异常记仇,打一次记一生,杀一个,追三代。
可看吴家老大的意思,这货小时后不止杀过黄皮子,还吃过。
“你笑什么笑?”
吴德才还没发现自己儿子的异样,唾沫星子喷了吴家老大满头满脸。
“我笑了吗?”
吴家老大歪头看着自己老爹,嘴角又向外扯了扯,两颗眼球完全变成了黄褐色。
“你还笑?”吴德才随手一巴掌甩了过去。
“老头子!”
这一次,又打实了,不过打过之后,老吴太太终于发现了一丝不对,拉住了吴德才,向后退了一步。
“干什么?”
吴德才没好气的问道。
“你看老大眼睛,有点不对劲!”老吴太太颤抖着说道。
吴德才这才注意到,自己儿子的眼仁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黄褐色,发现这一点,他有点怕,又向后退了一步,瞥了站在旁边的爷爷一眼,一眼过后,底气又足了,说道:“老大,你眼睛怎么了?”
“我眼睛很好啊,就像是我的脸!”吴家老大擦了擦嘴角的血,乐呵呵的说道:“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们,没有你们,我也出不来!”
“老大,你说什么呢?”
老吴太太有些磕巴的问道。
“我说什么,你们不明白吗?”吴家老大诡异的一笑,看了一眼炕上的弟媳,说道:“快生了!”
“啊!”
话音落,炕上的吴家二儿媳真的痛苦的哀嚎一声,隆起的肚子上出现了蠕动,好似真的有孩子要出生。
看到这一幕,我忽然觉得有些熟悉,这一切好似发生过一样,脑子里在瞬间闪过一幅幅画面。
这些画面,无一不和血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