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当场演示万物通灵

国师府门口那条街，从三天前就开始堵了。

四面八方来的玄门中人，有穿道袍的，有穿僧衣的，有穿俗家衣裳的，还有几个穿得破破烂烂跟乞丐似的，但腰上挂的葫芦一看就是好东西。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加起来五百多人，把国师府门口挤得水泄不通。

妙手站在门口维持秩序，嗓子都喊哑了。

“排好队排好队！入门凭证拿出来！没有凭证的去左边厢房登记！别挤！再挤我给你扔出去！”

他穿了件灵符铺伙计的短衫，袖子撸到胳膊肘，腰间挂着一串铜钱大小的铃铛，那是渺渺给他画的警戒符，一有不对劲就响。

人群里有人挤来挤去，妙手眼睛一眯，伸手一探，从一个人袖子里夹出个荷包。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妙手已经把荷包扔回给旁边一个妇人。

“拿好。”

妇人低头一看，自己的荷包不知什么时候被人顺走了，吓了一跳，赶紧接住。

妙手又往人群里看了一眼，一把揪住一个半大少年的后领。

“你小子，一炷香功夫偷了三回，当我是吃素的？”

那少年挣扎了两下，妙手在他胳膊上弹了一下，少年整条胳膊就麻了，动弹不得。

旁边两个侍卫过来把人带走，妙手拍了拍手，继续喊：“排好队排好队！”

玄学天下大会的会场，设在国师府后面的校场上。

校场中间搭了一座高台，三丈见方，铺着青布，台上只摆了一张矮几和一叠蒲团。

台下整整齐齐摆了五百多个蒲团，中间留出过道。

五百多人坐在蒲团上，有的交头接耳，有的闭目养神，有的掏出纸笔准备记录。

前排坐的是几个有头有脸的，青云道长坐在最前排正中间。

他面前摊开一卷竹简，手里抓着一支笔，笔尖蘸好了墨，就等着渺渺上台。

日头升到正中，渺渺终于从侧门出来了。

她今天没穿国师袍，穿了一件窄袖长衫，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挽着，干干净净的，像个出门踏青的小姑娘。

手里什么都没拿，慢悠悠走上高台，在矮几后面盘腿坐下。

台下五百多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她。

渺渺扫了一眼台下，抬手往下压了压。

五百多人齐刷刷静了下来，连个咳嗽声都听不见。

“今天讲万物通灵。”渺渺朗声宣布。

青云道长笔尖落在竹简上，开始记笔记。

“万物有灵，这话你们都听过。可什么叫有灵？有灵就是有感应。草木有感应，石头有感应，飞禽走兽有感应，连你脚底下踩的泥巴都有感应。五行相生相克，感应就在生克之间流转。”

渺渺讲得不快，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跟聊天似的。

她从五行感应讲到草木通灵，从草木通灵讲到鸟兽通灵，中间穿插了几个自己遇到过的小事。

台下鸦雀无声。

五百多号人，平时谁也不服谁，见面就掐，可今天全老老实实坐在蒲团上，手里的笔一刻没停。

渺渺讲了半个时辰，停了停，端起矮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

“万物通灵的道理讲到这儿差不多了，我给你们演示一下。”

她放下茶杯，从蒲团上站起来，走到台边。

校场上空的天很蓝，几朵白云慢悠悠飘着。渺渺抬起右手，掌心朝上，往空中一伸。

她什么也没说，就只是伸手。

过了片刻的功夫，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一只鸟。

那鸟灰扑扑的，翅膀上两道白纹，尾巴短短的。

它从校场边上的老榆树上飞下来，轻飘飘落在渺渺的掌心里。

爪子抓住她的手指，歪着脑袋看她。

渺渺低头，对那只鸟说了一句话。

她声音压得很低，台下的人只看见她嘴唇动了动，具体说的什么一个字没听见。

那只鸟歪了歪脑袋，啾啾叫了两声，振翅飞走了。

鸟飞走之后，渺渺还站在台边，手还伸着。

台下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她在等什么。

等了一会儿，那只鸟又飞回来了。这回它嘴里衔着一朵花，粉白色的，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鸟落在渺渺掌心里，松开口，花掉在她手心。

渺渺把手收回来，把那朵花托在掌心，给台下的人看。

台下安静了。

然后掌声雷动。

五百多人同时鼓

掌，那声音跟打雷似的。

渺渺站在台上，手里托着那朵花，等着掌声慢慢落下来。

掌声还没完全落下去，前排一个白发老术士站了起来。

那老术士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头发全白了，胡子也全白了。

他拄着一根竹杖，颤巍巍地冲渺渺拱了拱手。

“老夫修玄六十年。”老术士的声音有点抖，“自愧不如。”

台下安静下来。

“国师当得起天下玄门之首。”

他说完这句话，深深鞠了一躬。

渺渺看着他，从台上走下来两步，伸手把他扶起来。

“老先生客气了。”渺渺说，“玄门无先后，达者为师。您修了六十年，底子比我厚，我只是多了一点点天分罢了。”

老术士抬起头，眼眶湿润，最后只说了一句：“国师的胸襟宽广，老夫佩服。”

渺渺冲他笑了笑，转身走回台上。

台下又开始议论纷纷，有人感叹，有人点头，有人偷偷抹眼角。

青云道长坐在最前排，从头到尾没抬过头，手里的笔一直在动，竹简上密密麻麻记满了。

他写完最后一笔，把竹简卷起来收好，嘴里嘀咕了一句：“师父的课我全程记录下来了，回去反复看。”

旁边的妙手听见了，撇了撇嘴：“你记那么多干嘛？师父又不考你。”

青云道长认真地说：“不考也要记。师父讲的东西，听一遍不够，得反复琢磨。”

妙手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转身继续维持秩序。

散场的时候人挤人，他又眼尖地发现一个摸包的，一把按住，从那人手里夺回一个钱袋。

“今天第二个了。”妙手叹了口气，“你们这些人，来听玄学大会还偷东西，丢不丢人？”

那人低着头不敢吭声，被侍卫带走了。

渺渺从台上下来，青云道长迎上去，把竹简递给她看。

“师父，今天的课我记了满满三卷，回去整理成册，下次大会可以发给来听课的人。”

渺渺看了一眼竹简上密密麻麻的字，点了点头：“行，你整理吧。记得把你自己的心得也附上。”

青云道长眼睛一亮：“遵命，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