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面见太后

“宣！”

帘子随即被人从外面轻轻打起。

两个人被宫女引了进来。

来人正是林氏和萧姨娘。

林氏走进殿来，目光没有四处张望，也没有第一时间去看安陵容，

而是径直走到殿中央，屈膝下跪。

“臣妇安林氏，叩见太后娘娘，瑾嫔娘娘。

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瑾嫔娘娘万福金安。”

安陵容硬生生控制住自己想要迎上去的脚步。

稳住！稳住！宫规不可废！

太后装作无意瞥了安陵容一眼，还行，没有做出什么不体面的举动。

太后慢条斯理地抬了抬手。

“起来吧。赐座。”

“谢太后娘娘。”

林氏起身，在竹息搬来的绣墩上坐了。

她坐得端正，只坐椅面的三分之一，双手交叠搁在膝上，目光微微垂下，看向自己脚前三寸的青砖地。

连身后站着的萧姨娘都收敛了神色，没有多看安陵容一眼。

太后打量着她们，微微颔首。

“路上走了几日？”

“回太后，臣妇从松阳启程来京城，一路上，水路转陆路，共三十五日。”

“三十五日，这可不近。途中可还顺遂？”

“托太后和皇上的福，一路上有官驿照料，十分顺遂。”

太后微微点头，“你家中还有什么人？”

“回太后，臣妇膝下两儿一女。女儿便是瑾嫔娘娘，儿子都还年幼，留在松阳读书。”

太后问一句，林氏答一句。

声音不急不缓，倒是算得上从容。

安陵容坐在旁边，听着母亲应答如流，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渐渐松了几分，

母亲如今表现得云淡风轻，怕是私

底下在宫外练习了不下千遍，等回去，芳若姑姑那边还得准备一份厚厚的谢礼。

太后端起茶盏，似乎准备再问些什么，目光忽然落在林氏的眼睛上，

“哀家瞧你这双眼睛，清亮得很。听说，你从前有眼疾？”

被点中之前的过往，虽不知太后从哪里得知，但林氏面色未变，微微垂眸，恭敬答道：

“回太后，臣妇眼疾多年，从前不能视物，今年初才得以复明。”

“多年？”

太后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仔细端详着她的眼睛，

“瞧着不像。你这双眼睛，又清又亮，眼白干净，眼珠黑润，比许多年轻妇人的眼睛都好。”

“太后谬赞。臣妇从前眼睛蒙翳，看什么都像隔了一层纱，后来吃了许多药，又得了一桩机缘，才慢慢好转。”

“什么机缘？”

林氏斟酌了一下措辞，道：

“臣妇家乡有一座寺庙。

后来寺中出了一桩奇事，去年的观音诞，法会上洒净的甘露忽然带了异香，清冽异常，闻之令人心神安宁。臣妇从那之后便时常去寺中礼佛，眼疾竟渐渐有了光感。

等翻过年，某日醒来，竟然能完全视物，竟是奇迹的复了明。”

太后听完，眼中露出几分兴味。

“甘露生香？哀家在宫里这些年，什么奇珍异宝都见过，倒没听说过这等奇事。你细细讲讲。”

林氏便将那日法会的盛况说了一遍，说甘露洒下时满场清香，香客们争相去闻，都说闻了之后浑身通泰。她从那之后每月都去寺中进香，风雨无阻，眼疾也一月比一月好转。

太后听得连连称奇，末了叹道：“松阳那个地方，倒是有灵气的。可惜太远了，不然哀家定要亲自去拜一拜。”

“不如等臣妇回去，给您请一尊那寺里的佛像来。”

太后笑着摆了摆手：“不必劳师动众。哀家瞧你这双眼睛，就觉得你是个有佛缘的。佛在心中，不在像上。”

林氏恭敬颔首：“太后说得是。”

太后又留林氏说了几句闲话，宫人进来说午膳备好了，太后便顺理成章地留了饭。

“安宜人既然来了，就陪哀家一道用吧。”

“臣妇遵旨。”林氏起身谢恩。

正要用膳，殿外忽然有人通传，

“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身边的剪秋姑姑来了。”

剪秋进来，先向太后行了一礼，又朝安陵容和林氏各行了半礼，笑着说：

“皇后娘娘说了，瑾嫔娘娘的母亲难得进宫一趟，母女二人好好叙叙旧，今日就不必专门去拜见了。

娘娘还说，等安宜人出宫之前，若得空，再去坐坐也不迟。”

安陵容和林氏连忙起身谢恩。

剪秋走后，紧接着华妃和端妃也各自差了人来送东西。

华妃送了一对白玉如意，端妃送了一串沉香佛珠，都说是给安宜人的见面礼。

林氏一一谢过。

太后看着那些东西，笑了笑。

“她们给了，你就拿着。这也是给陵容的面子。”

接着众人挪去暖阁饭厅，一顿饭吃完，太后对林氏的印象很是不错，虽说身份不高，但是能找准位置，温和有礼，做个皇子外家也是足够了。

太后用完膳食，用手帕轻轻擦嘴，

扭过头对林氏说：

“安宜人，你难得进宫一趟，母女二人去她的宫里说说话吧。哀家去歇个午觉，不必管哀家了。”

林氏和安陵容起身行礼：“谢太后娘娘恩典。”

太后摆了摆手，由竹息扶着进了内室。

安陵容则是迫不及待的就把母亲领到自己的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