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自由

正在做实验的机器人身后一凉，大门毫无征兆地开启，牢笼缓缓打开。

机器人猛地扭头，看向身后黑洞洞的入口。

成千上万的诡异大叫着逃离，整个黑塔底层陷入混乱。

两秒后，X试图攻击核心试验数据，触发了响彻黑塔的警报。

猩红的警报灯疯狂闪烁，警报声充斥着黑塔的每个角落。

【警告！数据库遭遇不明入侵！大门控制系统断联！故障！故障！】

“爸爸”在处理底层的混乱，而X则在自己的房间里，靠着面前的服务机器人一目十行地阅读黑塔历史。

某些不重要的实验数据也被他快速记在脑海中。

通过阅读这些信息，X终于确认，这颗星球上确实存在过人类这种生物。

自己的身体里甚至就有一部分人类的基因。

但那个机器人正在试图清洗掉这些基因。

它想把自己打造成一把武器，它将自己视为一个作品，它想让自己成为它的同族，成为一只真正的异种。

X找到了研究员的日记本，心脏怦怦直跳，从上面了解着人类文明。

【安娜对我说，如果有选择，她宁愿从一开始就做一只诡异，至少不用这样担惊受怕地活着，不必遭受种族屠戮的痛苦。我知道她说这些只是气话，她对诡异的痛恨一点不比我们少。】

【我也曾幻想过，如果一个生物可以在出生时自由选择物种，我或许也想成为那个更强大的个体。可我还是喜欢做人类……】

【我从那些旧时代的录像里看见过，旧时代的人类很自由，他们可以选择吃什么，看什么，去哪里，见什么人。】

【自由……这是我们梦寐以求的东西。】

自由……

X盯着这两个字，心脏仿佛要从胸腔中跳出来。

在这些人类的眼中，自由选择种族，就算是自由吗？

如果从一出生，就可以二选一，那他会选择做什么呢？

X犹豫着点下旧时代的录像。

外面的警报声震耳欲聋，机器人满身污血，以诡异扭曲的姿态朝他的房间疯狂

奔跑。

一切都是这么混乱、这么荒诞，可X面前的屏幕上却开始播放和平时期的录像。

两个身穿正装的人坐在椅子里，同时看向镜头。

“这里是容城……今天邀请到……谢疏谢总……”

屏幕里，主持人面带得体笑容，介绍身边的年轻人。

X的目光看向她身边的年轻人。

对方一身得体西装，身姿挺拔，眉眼俊美，有种让人移不开眼的特殊气息。

X见过的人类不多，且全部都是从录像中见到的。

在他见到的所有人类中，面前这个人无疑是最令他印象深刻的。

X从未见过这种吸引人的生物，他立刻就被吸引住了。

“我是谢疏……”

砰！

外面的诡异撞开卧室门，在进入的瞬间缩回机器人的身体里，以X最熟悉的模样走进来。

“X……你做了什么？”它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电流音。

身上有几处明显的凹痕。

X扫了一眼。

看来，底层的那些“实验品”攻击力不低，它处理起来也有点麻烦。

X扫了眼时间，38分钟。

他记住了这个数字。

“你看，爸爸，”X指向面前的屏幕：“他是人类吗？”

“我问你做了什么，立刻切断连接，终止对控制系统的攻击。”

它的语调依旧平淡，但X却能感受到这句话里的强硬。

他本该听话地停止所有动作，但接触到新事物的X正在逐渐脱离它的掌控。

他突然变得执拗起来，“我没有做什么，我只是按照爸爸期望的那样，快速长大啊。”

X的头发有点长了，他轻轻歪了歪头，头发碰到了肩膀，“之前那块数据板对我的启发很大，谢谢爸爸。爸爸，我厉害吗？”

它的双眼无辜地眨了眨，已经能看到一点金芒。

明明心智已经成熟到相当于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但他却依旧借着这副躯壳，装成一个单纯的孩子。

两个诡异相互对视，一时没人说话。

只有警报声在不知疲倦地播报着。

身旁的录像还在继续播放，里面传出一阵交谈声——

“那您以后有成家的打算吗？”

“没有，我忙于工作，平时很难抽出时间。长时间缺乏陪伴，是对另一半的不负责。”

“……”

“……环游世界吧。”

“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呢？”

“我总觉得生活里缺了点什么……”

X转头注视着屏幕里的男人，疑惑地眨了眨眼。

“伴侣是什么意思？”

“你入侵控制系统，就是为了调查这些？”

X笑起来，问它，“我是人类啊，爸爸，我总得了解一下，我的同类是什么样的，他们曾经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气氛一时安静得诡异。

X指着屏幕上的男人，明知故问：“爸爸，他是谁啊？”

机器人抬脚过来，“这些还不是你这个年纪该知道的，以后再说吧。”

它一把扯断了机器人背后的线路，警报声终于戛然而止。

爸爸对他的行为非常不满，它没收了X手里所有的数据板，并勒令其他机器人时刻监视着他，却禁止它们进入X一米范围内。

禁止他接触科技知识。

盯着机器人高大的背影，X心里有点害怕。

他害怕这个比他高大、比他强大、控制他衣食住行的生物，但此刻，他心中更多的是得意。

这是一次反抗。

虽然被发现了，但X心里却明白，爸爸并非是完美的，它还没有强大到掌控一切。

而自己可以在它的控制下寻找自由。

自由……

X回想起日记本上的内容。

如果能自由选择种族，那他想成为……一个人类。

他觉得这种生物很有趣，他喜欢他们的文明。

如果可以，他还想见见那个叫谢疏的人。

为了成为一个人类，他不能放任那个怪物清洗他体内的人类基因。

他需要想个办法，保住那部分属于人的基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