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你为什么不可以自私一点

车窗晕开夜间的冷雾，模糊倒映着二人接吻的轮廓。

舒窈被咬疼了，用力推开男人的胸膛。

飞行车行驶在火星凌晨寂寥的夜色中，霓虹灯的光调在他高挺的鼻峰上倾斜，他生气了。

她也生气了。

“司夜，

你能不能不要总这么霸道？”

舒窈攥着他衣领的手被一把握住，她想从他的腿上下来，显然对方已经预判了她的动作，后腰覆来灼烫的掌心，将她牢牢按了回去。

“去哪里？”

他的本意是让她就坐他的腿上，舒窈斗了一句嘴：

“去哪里都跟你没有关系！”

司夜这辈子最讨厌的两件事，第一，和婆娘分开，第二，婆娘不让他亲近。

司夜虽然没有经历过战争，但素姝经历过，何况舒窈还是向导，随便一颗不长眼的子弹都有可能要了她的命。

他失去全世界都无所谓，唯独不能失去她。

“没有关系？”

他陡然用力，舒窈的手腕骨被捏得发疼，泛起红晕。

“那你为什么又要绑定我？和我在一起？”

“我是为了救你才绑定你的！”

舒窈的字面意思也没错，因为不绑定司夜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她在意他才会救他。

但显然司夜会错意了。

“救我？”

“所以你一点也不爱我是么？”

舒窈想解释，“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跟你们一起战斗了这么久，我不可能丢下大家，自己一个人躲在后面苟且偷生。”

“东三区小队所有人，谁都不可以被抛下。”

女人的声线很坚定，她和他们之间，早已不止是简单的恋人关系，出生入死的羁绊，彼此慰藉的救赎，并肩作战的队友....

无论是在荒星，还是在火星，于浩渺的宇宙而言，她们的存在是如此渺小，可也正因为渺小和短暂，才显得这场跨越了数百年的相遇和相拥，是如此弥足珍贵。

宇宙很大，大到星光即便穷尽一生也无法走完它的版图，大到人类的永恒，也只是角落里一粒微

不足道的尘埃。

可宇宙也很小，一颗微小的尘埃也有可能穿越洛希极限，去照亮光年之外的另一个尘埃。

命运使她们相遇，亦使她们相爱。

舒窈怕死吗？她当然怕，在第一次见到异形的时候，她就已经被吓哭了。

而冷血无情的战场，也无异于是另一个炼狱。

可她更害怕和他们分开。

“这场战争必须结束。”

女人的眸底似乎有晶亮在闪烁：

“我就算死，尸骨也要和你们埋在一起。”

动人的情话谁都会说，可真诚的誓言却如海中鲛珠。

司夜望着舒窈的眼睛，沉寂如漠中冰河，他知道，一旦舒窈认定的事，她就会去做。

谁也无法阻止。

很久以前，她在哨塔的禁闭室里对他说过，不想让他死。

他现在，也同样不想让她死。

“你为什么不可以自私一点...”

男人的声线很低很哑，就像在极力压抑着汹涌的情绪。

他不懂，难道每个古人类，每个地星人，都像她这样，一腔热情、天真烂漫、敢爱敢恨....这样义无反顾地去追寻自己所认定的信念吗？

司夜，你为什么就不能想想，若她自私，就不会接受你，更不会爱上你，也不会留在你们的身边。

而你，也不会爱上这样的她。

她已经拥有了更广阔的天空。

舒窈没有再回答男人的问题，两人就这样彼此冷漠着，结束了这场不甚愉快的旅途。

回家后，其他哨兵明显感觉到舒窈和司夜之间闹了矛盾。

两人都冷着脸，不发一言，尤其是舒窈，重重一声关上了房门，连晚饭也没来吃。

“姐姐不开心么？”

冷煞挠了挠脑袋，祁白脱掉自己身上脏掉的外套，怼了他一句：

“你笨啊，肯定是吵架了啊。”

“好端端地为什么吵架？”

休望了一眼安静的楼上，一语道破真相，“Angel要和我们一起去前线了。”

休从不会去左右舒窈的抉择，无论

她做什么选择，带来的结局是痛苦、快乐还是悲伤，他需要做的，就是成为她身后的那棵树。

他盛好鱼汤，放进精致的餐盘里，递给伊夫，“给她送上去吧。”

伊夫有些诧异，“副队，你不去么？”

在所有哨兵里，舒窈最肯听的，就是休的话了吧。

休本来也打算让冷烨去哄一哄舒窈的，那个呆子她最喜欢欺负了，可冷烨是个哑巴，到时候手语都得打冒烟。

其他的哨兵，溯和绫都欠稳重，陆沉更不用说了，冷煞和祁白年纪太小，涂弥和泽两人能把天聊死。

栖野受了伤，玄溟不知道被司夜派去哪里了，现在都没回家。

想了想，还是让伊夫去最合适。

“我要去和司夜谈一谈。”

伊夫接过餐盘，望着休去了司夜的书房。

休明天一大早就要前往科伦萨小镇执行营救人质的重要任务，现在还要处理家庭矛盾，这个家没有他可真得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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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

舒窈正坐在地毯上浏览火星南部的卫星地图，那里的山脉高大险峻，地势复杂，还有许多沙尘暴肆虐区，进入冬季，从北方吹来的寒流又会给整个地区骤然“冰冻降温”。

首都通往南部的军用运输快线看似盘根错节，实则最关键的只有三条。

距奥斯山脉一百公里处的“伯伦”军事要塞是阻拦十字叛军的第一道防线。

“在看什么？”

伊夫挨着她身旁坐下，顺便往女人怀里塞了个抱枕。

“伊夫，你去过南方吗？”

他架起小桌板，将舒窈的专属猫爪餐具一一摆放好，再擦干净女人的手。

“南方？我以前在那里的一个边陲基地驻扎过一年。”

舒窈来了兴趣，因为火星几乎所有的发达城市和人口都集中在北方，这边的人普遍对南方都知之甚少。

“那是个怎样的地方？”

伊夫细心地挑去鱼刺，将鱼肉吹凉喂进舒窈嘴里。

“南方和北方，很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