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买生机

书名:爹!求你别升了,咱家真是奸臣! 作者:杨雪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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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7章 买生机

方金海整个人瘫软在椅上,面无人色,更是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堂下,十几个各房房头吵成了一锅沸水。

“当初我就说杨伯年那头老狐狸信不过!你非要拉着全族跟他歃血!”

三房房头方永昌急赤白脸,一巴掌拍在紫檀木茶几上,震得茶盏直跳。

方永昌指着方金海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如今可好!他杨家反手把咱们卖了个干干净净!连咱们祖坟藏在哪儿,占了多少黑地,全抖搂给许有德了!”

方永昌猛地转身,瞪着满屋子人。

“咱们还在这儿硬挺什么?赶紧回去开祠堂,把地契全拢拢!赶在天亮前送到钦差行辕去!晚了,咱们全家老小都得去诏狱里喝西北风!”

“放什么狗屁!”六房房头方永泰拍案而起,怒目圆睁。

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小辈,几步跨到方永昌跟前,指着他的脑门破口大骂。

“方家在这江宁城立足两百年,什么时候这般窝囊过?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你还舔着脸去送地?”

“杨家不要脸,咱们方家还要!现在去投诚,许有德那条疯狗能饶了咱们?就是死,也得拉着江南其他家一起死磕!”

“你拿什么死磕!拿族人的脑袋去填坑吗!”

两拨人互不相让,越吵越凶,互相推搡着眼看就要动手。

方金海坐在上位,看着眼前乱成一团的族人。

往日里他只需咳嗽一声,这满堂子弟便大气都不敢出。

可眼下,杨家那一记回马枪,把他的族长威严生生捅了个对穿。

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帮人互相撕咬。

“报——”

门外传来一声哭喊。

管事方顺连滚带爬地进来。

“老爷!陈、陈世昌陈老爷来了!”

方金海如蒙大赦,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快!快请进来!”

话音刚落,陈世昌大步流星地闯入正堂。

他全然没了平日里那副狂妄傲慢的望族做派,头发被风吹得散乱,发髻歪向一边,脸铁青得吓人。

方永昌和方永泰等人被这股煞气震住,屋里瞬息间鸦雀无声。

陈世昌根本不看旁人,几步冲到方金海面前。

“方金海!”陈世昌一把揪住方金海的衣领,双目赤红地咆哮。

唾沫星子喷了方金海一脸。

“杨伯年那个老畜生!他根本没病!”

“他足足装了十天的死!这十天里,他暗中把咱们陈方两家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连咱们城南那几块风水宝地的软肋在哪,全摸清了!”

陈世昌力道大得惊人,竟把方金海提得脚尖离地。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带着两千三百亩地契,还有那份要命的世家底细图,敲开了许有德的行辕大门!”

“咱们在祖祠里歃的血,签的生死文书,在他眼里连擦屁股的草纸都不如!”

方家众房头听完,个个骇然失色。

短暂的死寂过后,堂内爆发出震天的叫骂声。

“这老狗!断子绝孙的老狗!”

“我日他杨家八辈祖

宗!”

方金海被勒得喘不过气,双眼翻白。

陈世昌这才嫌恶地松开手,任由方金海跌回太师椅。

陈世昌环视着这满屋子惊怒交加的人,怒极反笑。

“骂!接着骂!等明儿一早三司的钦差上了岸,有你们去大牢里慢慢骂的时候!”

此言一出,方家众人全闭了嘴,面如死灰。

陈世昌强行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暴怒,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他深知现在不是发疯的时候,杨家已经跑了,他绝不能让方家也跟着崩溃。

他俯下身,盯着方金海的眼睛。

“听着!三司钦差明日就到江宁!杨老狗把咱们的底漏了,许有德肯定会借着这个由头,让三司直接拿咱们开刀!”

“咱们两家要是再不联手反击,就只能等死!”

方金海嘴唇直哆嗦。

“陈兄……怎么联手?人家手里捏着咱们的要害,钦差又快到了,这可是死局啊。”

陈世昌冷笑一声。

“死局?只要还没定案,咱们就还能翻盘!”

陈世昌直起身子,声音冷厉。

“我早就打听清楚了!这次三司会审,带头的是都察院的周御史!这周御史,是大皇子的人!”

“咱们马上凑一笔重金,两百万两!不,三百万两!连夜派人走水路,去扬州驿拦住周御史的官船!只要银子喂饱了,他周御史就能在会审上偏向咱们!”

陈世昌双拳紧握。

“这还不够!明天天一亮,咱们两家要把城里所有的伙计、长工全撒出去!去煽动那些泥腿子和士绅!”

“去府衙门口闹!去行辕门口堵!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在许有德拿出那份底细图之前,咱们要先下手为强,逼着钦差不敢随便拿人!”

方金海满头大汗。

拿现银去砸钦差,还要煽动民变围堵府衙,这可是抄家灭族的死罪。

方永昌凑上前,满脸骇然。

“陈老爷,这……这若是闹出人命,咱们可是要诛九族的啊!不如……”

“不如你爹!”陈世昌回手一巴掌扇在方永昌脸上,清脆的响声震彻大堂。

方永昌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嘴角当即渗出血来。

陈世昌转头逼视方金海,目光凶狠。

“方金海!你到底是不是个站着尿尿的男人!”

陈世昌揪住他的大氅领子。

“你真要眼睁睁看着你们方家两百年的基业,被杨伯年那个老匹夫当成垫脚石踩碎吗!”

方金海浑身剧震。

脑海中闪过方家几代人攒下的良田、商铺,还有那些一旦被抄家便会沦为官妓的女眷。

他忽然推开陈世昌的手,咬破了下唇,尝到了血腥味。

“干了!”方金海猛拍扶手,站起身来,双目赤红。

“左右是个死,不如拼一把!”

方永昌捂着脸,见族长拍板,也不敢再吭声。方永泰则大声叫好,立刻招呼各房房头去库房提银子。

就在这节骨眼上。

门外再次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方顺跌跌撞撞进来,声音里带着慌张。

“老爷!陈老爷!外头的风向变了啊!”

陈世昌心里咯噔一下,上前一把薅住方顺的头发,将他硬生生拽起来。

“把舌头捋直了说!怎么变了!”

方顺疼得直抽冷气,结结巴巴地开口。

“城……城东那几家大商号的掌柜,刚刚全都让人挂了免战牌,闭门谢客!谁也不见!”

方顺咽了口唾沫,直打哆嗦。

“还有咱们平日里交好的那几个士绅老爷……刚才派管家送来帖子。说……说明日身体抱恙,原定在太白楼的茶会,去不了了。”

陈世昌闻言,脑子里轰的一声。

这帮墙头草!

往日里逢年过节,吃陈方两家的,拿陈方两家的,个个拍着胸脯称兄道弟。

如今一见杨家倒戈,许有德拿了底牌,这帮杂碎见风使舵,跑得比兔子还快!

陈世昌勃然大怒。

“一群背信弃义的杂碎!”

“他们想抽身看戏?做梦!”

陈世昌停住脚步,转头看向方金海,眼神里透着不管不顾的疯狂。

“方兄!软的不行,咱们就来硬的!”

“虽然说现在风向不对,但是还未成定论!咱们就用银子把风向砸回来!”

陈世昌咬着后槽牙,字字往外蹦。

“把族里的现银全提出来!派人去城西那些印书坊、茶楼,砸双倍!不,三倍的银子!让他们今夜连轴转!”

“再派人去联系那些拿了咱们好处的举子,告诉他们,明日一早必须去府衙门口造势!谁敢称病不去,老子明天就派人挑了他的脚筋!”

方金海被陈世昌的癫狂感染,自知已经没有退路。

他大手一挥,随即顿了顿,语重心长地说:

“方兄啊!你我带人去办吧!今夜就是把江宁城翻过来,也得把这火烧旺!”

夜色渐深,寒风在江宁城的街巷间呼啸穿梭。

……

此时。

整个江宁城看似沉寂,实则暗流涌动。

城东。

隆盛号。

体态富态的掌柜正跪在蒲团上,对着供桌上的财神像连连磕头,话语颤颤:

“财神爷保佑,菩萨保佑……明日这城里怕是要见血了。求满天神佛,千万别让这把火烧到咱们隆盛号的头上。”

“陈家方家要找死,咱们可绝不能跟着牵连陪葬。”

他似乎又想到了些什么,眼珠子一转:“要是方家和陈家活下来了,那就保佑我更上一层楼!”

掌柜额头触地。

……

下关码头。

几个刚换了班的苦力围在炭盆前烤火。

“听说了吗?杨家那位老太爷,亲自把地契交上去了!”

一个汉子压低声音。

“什么叫背信弃义,这叫顺应天意!皇上要迁都,那是天大的造化。”

“杨家老爷子识大体,顾全大局。”

“那陈家和方家算什么东西,真当自己能抗旨不成?”

“就是,要是陈家和方家识相,早就该把地献了。非要闹,明儿钦差一来,怕是要抄家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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