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眉头一松，发现事情十分简单

没有人能脚踏虚空。

这是人类的共识，也是顾凌星心中无法压抑的呐喊。

可季昭就是用事实证明了，别人不可以，他却可以。

他一步一步向前，走得很慢，却也很稳。

一朵朵神莲印记自他脚下盛开，风华万千，流光溢彩，即便在这绚烂璀璨的星空之中，依旧让人移不开眼眸。

“小陛下他……”

某一瞬间，聪明如程云逸仿佛预感到了什么，他想说话，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顾寒舟的反应比他还要剧烈一些，‌Alpha几乎是下意识冲向舱门，想要追随季昭的脚步，踏入那无垠的深空。

可还不等他跳下去，他整个人便被马斯特一把抱住，直接扔回了指挥室里。

“顾寒舟，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是帝国军人，军令如山，陛下和小陛下要你干什么？你都忘了？”

霍疏桐紫眸微眯，平日里总是吊儿郎当的星盗女上将，都在这一刻变得锋利、冷锐起来。

若非她眼中隐有泪意，顾寒舟都会以为她一点都不伤心，一点都不害怕，一点都不在意……

不在意季昭到底要做什么，不在意执意打破位面之门，送人类离开这里的季昭到底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没错。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是傻子。

不会天真的觉得打开位面之门很简单，是一件根本就不需要付出代价，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就可以的事。

如果真的是那样……

虫族就不会耗费近两百年，只为以人类为跳板谋求一线生机。

星神族也不会举族侵略虫族，谋求将整个种族送去新宇宙的可能。

而那几乎可以吸干整个宇宙能量的“黑环”，也不可能在众多智慧种族的联手之下诞生。

所以寻找新家园不是勾勾手的事，而是没有季昭的人类哪怕拼尽全力，牺牲掉领袖陆曜也无法完成的壮举。

陆曜能送走几个人？

没有人知道。

连陆曜自己也不知道。

而且季昭从来就没有想过要隐瞒他们。

因为他可不是什么做好事不留名的人。

他说过的。

从一开始就说过的。

“

所以出于稳妥考虑，半个月已经是我能给你们的最长时间了。如果可以，我希望陆曜明天就走，你们懂我的，对吗？”

“虽然你们现在所能依靠的也就星舰和涂料，最大的本钱还是命硬，可好歹有点心理安慰不是？”

“所以不仅你们要走，它也要跟你们一起走。”

……

季昭说的一直都是“你们”，而不是“我们”。

这太明显了。

明显到连伊索尔德都发现了不对。

可季昭不是常人，不是你问他什么他就会告诉你什么的。

没有陆曜，他们甚至连与季昭对话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季昭从不愿意为无关紧要的人浪费他宝贵的时间。

唯有陆曜。

季昭偏爱陆曜。

所以询问情况的消息如雪花一般飞向陆曜，陆渊、霍疏桐、马斯特这些长辈、前辈更是直接找上了门，想要与陆曜当面谈谈。

因为季昭对人类和帝国的贡献实在是太大了。

如果可以他们宁愿牺牲自己，也不要牺牲季昭。

他们不是在做样子，而是他们都认为比起他们这些潜力普通、资质平平的“废物”，还是小陛下能带给人类的更多。

陆渊更是直言道：

“我这把老骨头都活了快三百年了，已经是我认识的一群老东西里最长寿的。陛下，我活够了，能够看你走到这一步，真的够了。”

那一刻无论是霍疏桐还是马斯特，都清晰地看到了陆曜眼中的血色和泪光。

那是他们第一次看到陆曜失态，看到眼泪从他的眼眶里掉下来。

那一刻的陆曜什么都没有说……

可他的反应却已经向他们说明了一切。

“没有用的。”

抬手缓缓关上房门，陆曜直到房门彻底闭合的前一刻才声音低哑的道：

“尊重昭昭的决定，大概是我，也是你们唯一能为他做的。”

太弱了。

他们还是太弱了。

也许也是从这一刻开始，“变强”成为了军部所有人的执念，也成为了未来与“华夏族”对上的所有敌人的噩梦。

“不要添乱了……”

霍疏桐抬头看天，却只能看到冰

冷的天花板。

想要把眼泪憋回去，却发现她只能任由它滴落下来。

与她的隐忍克制相比，顾寒舟的哭声则要撕心裂肺的多。

程云逸、劳里·瑞克、卓雅、沈序等人只能死死地抱住他，一个个从红眼到哭泣也不过是几息之间。

而海伦、安颂、宋珩、书念等直到现在才知道真相的Omega，此刻的表情竟都是木的。

他们本该哭的最大声……

可真到了感性、悲伤的时候，他们反而没有‌Alpha那么容易释放自己的情绪。

唯有黑泽诗织一直冷静地搀扶着陆渊，按照着陛下的交代，时刻照顾好这位历经风雨，送走了无数亲人、朋友、徒弟的老人。

R则安静地站在舷窗旁，数据眼镜后的那双眼睛有些润，好像是进沙子了……

更准确的说……

她好像又回到了那艘与老师一同出行，却被无数虫族围困的星舰上。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战士登上机甲，不顾一切地保护他们。

她曾想教会季昭入世。

可这一刻的她却多么希望他们从未将季昭拖入这尘世……

在众人或泣不成声，或默默无言当中，季昭终于是走到了星耀银狼的面前。

这一刻的少年在恒星般巨大的银狼面前是那般渺小，渺小得快要看不清，也找不到……

可只有陆曜自己知道，无论季昭变成什么样子，再渺小，再普通，再平凡，他依旧能在人群中一眼认出他。

找到他。

追上他。

“嗷。”

银狼趴在少年面前，缩小，缩小，再缩小……

最后狼只剩一人高，狼也终于能低下毛茸茸的大脑袋，用自己粗粝的舌头去舔舐少年白皙细腻的脸颊了。

一下。

一下。

又一下。

无数宇宙本源在狼的牵引下靠近季昭，将少年包裹、托举，然后心甘情愿地成为他力量的一部分。

这种蜕变是悄无声息且迅速的，迅速到连陆曜自己都控制不住。

直到季昭的手轻轻摁住毛茸茸的狼头，然后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道：

“陆曜，不要怕，我们要往前走，也必须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