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化解危局

随从之所以甘冒风险禀报温没斯，而且是帐外断章取义听了几句。

一来温没斯宽厚，即便是个乌龙事件，温没斯不会大动干戈。

二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禀报了，决定权在温没斯。

三来刚吃顿饱饭跟着温没斯。他可不想因为仆固和赤心小算盘，他们常常挨打不说，还要再跟着挨饿。

他们已经受够了，只想安定地生活。连年的战乱，灾荒，他们活得不如牛马。

在草原或是在大唐，他们只要吃得饱穿得暖，一家人守在一起，不受分离之苦。他们的愿望仅此而已。

温没斯听了仆固随从的汇报，沉吟片刻，赏他一头羊并安抚几句，来人弯腰倒退着走出帐房。

王爷言语和气，待人有礼，即便他冒昧求见，王爷还赞赏他衷心可嘉，还赏赐他一只羊。

随从满心感慨地回去，手里的夜宵如何处理？随从犯难了。

赤心、仆固怀有二心无疑当头棒喝，他一向对二人信任有加。

一个下人不可能无中生有来状告主人，他偷听几句密谈，算不得证据。

温没斯警惕起来，若不是仆人夜晚示警，他从未对二人设防过。但他不可能偏听一面之词，决定试探一下。

温莫斯派人和石雄接洽。上一次和田牟、韦仲平打交道，说实话让温没斯很有意见。

好在朝廷明智，派的慰问使者能从大局着眼，又是和温没斯投脾气的。

若是如田牟之流光想着争功夺利之辈，温没斯归附的决心说不定都会受到影响。

石雄把温没斯计划向田牟、韦仲平反馈，双方就详细计划通气，毕竟此事事关重大。温没斯和石雄筹谋好静等鱼儿上钩。

温没斯兴冲冲地来到赤心营帐。赤心在用午膳，奶茶泡饭，几块肉干，简单的一顿午餐。

“王爷。”赤心一贯恭敬有加。

正所谓疑心生暗鬼，在看到赤心，温没斯觉得他脸上的笑容透出虚伪。怎么看都是怀有二心之人的做派。

“王爷难得露出笑脸，这回雨过天晴，一切都朝好的方向发展。王爷终于能放宽心。”

“后天天德行营使田牟到这来，宰相筹划招待事宜。”

“是，王爷。”赤心暗想，我定会安排妥当，让尔等有去无回。

后天晚上设宴款待天德城行营使田牟，韦仲平在城里坐镇，石雄力邀田牟出场。

赤心心

中大喜，他和仆固等人寻找导火索，可巧送上门来。他眼角掩饰不住喜悦，被温没斯看在眼里。

温没斯心里不好受，他一直倚重信任的人，竟然有一天图谋在后面捅刀子。

穹庐建在天德城和回鹘驻地中间。毕竟朝廷册封没到，双方都很谨慎。

石雄吩咐柳叶备马，柳叶牵着两匹马在帐外等候。“你留下训练。”

一个新兵不是什么场合都能参与，形势瞬息万变，他不能带个也许帮倒忙的侍卫过去。

“是，军使。”

柳叶去训练场。长官信不着她，所以去回鹘地界才不带亲兵。也对，谁让自己隐藏实力。

石雄和田牟带上十个精兵强将赴宴。温没斯一行三十多人。两队人马到居中点汇合。

田牟想，我是不是自投罗网，万一温没斯和赤心是一伙的呢？

他只是想想，没说出来，怕这节骨眼上动摇军心。出来了，也不能回去。

温没斯一行人除了马蹄奔驰声音，大家都默然不语，队伍在沉闷中行进，各怀心事都在盘算布局走向？

双方几乎同时到达，相互寒暄几句携手走进帐内。温没斯和田牟上座，石雄在东边，赤心和仆固在西边。

田牟带来的侍卫留下两人在营帐，其他的赤心安排他们去另一个帐篷。温没斯留下八个侍卫。

穹庐很是宽敞，并没有开窗，白天里面也要点燃烛火。众人就坐。

侍卫穿梭上菜，热腾腾的一头羊端上来。场地中间铺设红毯，表演歌舞。

全羊宴是回鹘人待客最高礼节。羊头装在木盘中端到田牟面前，田牟割下几块肉，分别递给石雄和温莫斯。

羊头在众人手中转了一圈。回鹘人认为，命以头为天，头以命为本。

美丽的回鹘女子着红裙，露出杨柳一般的纤腰，腰间系银铃，脸上蒙红纱，露出一双水葡萄般大眼睛。

含情脉脉地载歌载舞，歌声甜美舞姿婀娜。少女们妩媚多情的目光不时投向田牟、石雄，田牟看得如痴如醉。

几位少女跪坐在田牟、石雄身边，银碗里斟满美酒，喂到两人嘴边。

喝酒吃肉在不劳两人动手。田牟熏熏然，伸手搂住少女杨柳小蛮腰。

赤心和仆固交换眼神，两人相继起身，石雄端着一碗酒迎上前去，温没斯过去给三人翻译。

石雄豪迈地大手一挥，“咱们很快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兄弟我也

要起舞助兴。”

听石雄如此说，两人不可能此时离席，耐住性子重新归位。

白日登山望烽火，黄昏饮马傍交河。

行人刁斗风沙暗，公主琵琶幽怨多。

野云万里无城郭，雨雪纷纷连大漠。

胡雁哀鸣夜夜飞，胡儿眼泪双双落。

闻道玉门犹被遮，应将性命逐轻车。

年年战骨埋荒外，空见蒲桃入汉家。

石雄拔剑起舞，且歌且舞曲调一唱三叹，舞姿雄浑悲凉。众人忍不住戚戚焉。

赤心和仆固看到凛凛剑光，不由提高警惕，身子笔直眼睛紧紧盯着剑光所向。他们身子紧绷随时应对的架势被田牟三人看在眼里。

田牟推开少女送到嘴边的酒水，“美人在怀，已经醉了，再不胜酒力。”

温没斯怀抱琵琶来到场中，琵琶声忽而迅疾如擂鼓，忽而如细泉呜咽。

温没斯和石雄会心一笑，同时跃起，剑和匕首分别抵住赤心、仆固咽喉。

赤心和仆固一直处于戒备状态，温没斯和石雄相视而笑的瞬间，赤心和仆固也动了。无奈出手慢了一步。

两名侍卫出手如电，将田牟置于他们护卫之下。少女们吓得瑟瑟发抖，尖叫着逃出营帐。

两人怒目圆睁，大声吼道“你们这是干什么？滥杀无辜吗？”

温没斯厉声喊道“带上来。”

话音刚落，两个五花大绑的人被推进来，赤心、仆固看到两人，一声长叹，知道事情已经败露。

原来赤心和仆固第一次和天德城方面接洽，热脸贴个冷屁股，自己送上门人家还拿一把。

赤心不禁心生犹豫，带着一众部下，即便朝廷接纳他们，作为异族，处处受制不可避免，而且朝廷可能完全信任他们吗？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是一种成见，但人们往往被成见所左右。

一旦有人从中作梗稍微添点油加点醋，朝廷还能事事明察？

据他所知现今大唐也是一团乱麻，于是他和仆固等人商量，一旦粮食到手另做打算。

机会来了，田牟等人主动送上门。他们在搭建帐房时，暗中做了手脚，毛毡用酥油浸过。

只等他们发出信号，点燃毡房，到时守住门口来个瓮中捉鳖。没想到温没斯了然于胸，还没出手已然束手就擒。

赤心和仆固被斩立决。田牟留下八人保护温没斯，和石雄回到天德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