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二十七个病人
书名:医武双绝,捡个美女总裁当老婆 作者:归川
第227章 二十七个病人
叶峰搭了二十七次。
他从穿中山装那个开始,一个一个往左走。走到一个人跟前,站定,抬手,两根手指搭上去,闭上眼睛。
搭一个,要小半刻。
他搭得很规矩。三根指头,先按寸,再按关,最后按尺,三处各按一遍,然后三处一起。按完把手往上挪半寸,再按一遍——那是听脉底下那一层。
搭完他睁开眼睛,往下一个走。林钰倾跟在他后头。她不敢碰那些人,就跟着走,走一个停一个。
第二个是那个右边袖子空着的年轻人。
叶峰在他跟前站了很久。这个人只有一只手,那只手举着盖,脉就只能在那一只手上搭。叶峰把手指搭上去的时候,指腹底下先摸到一层茧——那是握了很多年刀留下的。
第三个,第四个。
第七个是个女的,看着二十出头,梳着两条辫子,辫梢上还系着东西——那是一根早已经烂了的头绳,只剩一小截贴在头发上。
第十二个是个和尚。光头,穿着灰色的僧衣,僧衣的下摆破了一大块。
第十五个的手上有厚茧。那茧长在虎口和掌根,是握了一辈子什么东西磨出来的。
第十九个是个胖子。
这间屋子里就他一个胖子。他的衣裳是绸的,腰上还系着一条带子,带子上挂过东西——挂钩还在,东西早没了。他那只举着的手很短,手指头肥,指甲修得很干净。
叶峰搭他的脉搭得比别人久。“怎么了。”林钰倾问。
“他这脉最沉。”
“什么意思。”
“他底子最厚。”叶峰说,“这人生前吃得好,没干过重活,身子养得足。”
“他撑得比别人久。”
第二十三个的手指上有墨。
那是一层洗不掉的墨,在中指第一节的侧面,握笔握出来的。两千年过去了,那块墨还在。
叶峰在每一个人跟前都停了一样久。搭到第九个的时候——就是那个老妇人——他停得比别人久了些。
那只手瘦得只剩骨头,可脉在。慢,很慢,两息一至。
跟别人一样。
也跟别人一样——温的。
叶峰的手指在那只手腕上停了很久。
那个“温”字,是他搭到第五个人的时候
才留意到的。
头四个他没往那上头想。人在他手底下,是温是凉,他的手指自己会记,不用他想。
到第五个,他忽然停住了。他把手指从脉上挪开,平贴在那个人的手背上。
温的。
不烫,也不凉,就是常人那个温度——比这间屋子里的石头高,比外头的冷气高,比他自己的手低一点点。
他往回走,把前四个人又挨个摸了一遍。四个人,四只手,全是温的。
他站在那儿,把自己的手心贴在旁边那面石墙上。墙是冰的。
搭到第二十七个的时候,他睁开眼睛,把手收了回来。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叶峰。”
“嗯。”
“他们……”
叶峰没有立刻答。他抬起自己的两只手,看了看手指。
“我想起一件事。”他说。
“什么事?”
“去年,我刚从落雁口带那根钉回来的时候,我师傅问过我一句话。”
“他问什么?”
叶峰的手垂了下去。“他问:那根钉子,你摸着它的时候,冷不冷。”
林钰倾愣住了。“我当时说冷。”叶峰说,“冷得扎手。贴着心口揣了三天,那块皮到现在还是麻的。”
“我师傅‘嗯’了一声,就把话岔开了。”
“我以为他是随口问的。”
“他不是。”
“他二十年前下过一趟合契崖。他从石台的裂缝里刮出来过一小块东西。”
“他知道那东西是什么手感。”
“他问我钉冷不冷,是想让我自己去比。”
“他没敢把话说透。”
叶峰转过身,看着那一圈举着手的人。
“钉子是冷的。”
“人是温的。”
屋子里静了一下。“拿人替钉。”叶峰说,“这四个字我听了半年。”
“我今天才算听懂。”
他往前走了两步,走到那一圈人中间——走到那个空着的钉孔正底下。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那块盖。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可这间屋子太静,每一个字都落得清清楚楚。
“我说三句话。”
“第一句
。”
“他们没死。”
“二十七个人,二十七条脉,我一条一条搭过来的。跳得慢,两息一至,慢到你以为它断了。”
“可它在跳。”
“你是说他们还活着?!”
林钰倾的声音一下子高了。
“活着。”
“那他们这两千年——”
“听我说完。”
“第一个人的脉最沉,第五个的最浮。第九个那位老人家的脉细得像根线,可她那根线一下都没断过。”
“二十七条脉,二十七个样子。”
“死人的脉是一个样子——没有。”
“第二句。”
叶峰的手在身侧攥紧了。“他们身上那东西,跟我山上那个小姑娘身上的一样。”
“不是泡在肉里的,是长进肉里的。硬拽,会把命一块儿拽出来。”
“可他们比那个小姑娘多一样东西。”
“他们撑住了。”
“一个人身上要是没有一股自己的气顶着,他撑不了两千年。他早化了。”
“他们身上还有一股气在跟那东西顶。”
叶峰抬起头。“有顶的,就有得治。”
“治不治得好,我不知道。”
“可这句话我在东阳说过三百多回。”
“每一个抬进来的人,我先看的不是他伤成什么样,是他自己还顶不顶得住。”
“顶得住的,我就敢下手。”
“第三句。”
他把手从身侧抬起来,指向那一圈人。
“这不是二十七个守关的英雄。”
“这是二十七个躺了两千年、没人管的病人。”
那二十七张嘴同时张开了。这一回它说得很慢。
“你要治他们?”
“治。”
“……”
那停顿比刚才任何一次都长。
屋子里的空气动了一下——不是风,是那种整间屋子往里收了一收的感觉。头顶那块盖上,泛着的那一点白暗下去了一分。
然后它开口了。它的语气变了。
前面那些话是念账本的语气。这一句不是。
“你治得了他们。”
“谁替我托着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