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合脉大成差什么
书名:医武双绝,捡个美女总裁当老婆 作者:归川
第209章 合脉大成差什么
那天下午,藏脉殿里点了灯。
玉台上现在摆着五样东西:合起来的那枚玉简,师傅那枚空掉的白玉,那根漆黑的钉,还有两颗核桃。
齐照进来的时候,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这殿是新盖的。”
“十七年前重修的。”岑鹤鸣说。
“我那时候这儿是个石棚子。”老人往里走,“漏雨。”
他走到玉台跟前,看见那根钉,脚步慢了下来。
他没有伸手去碰。他弯下腰,把脸凑近了看,从钉头一直看到钉尖,看了很久。
“这就是它。”
“您认得?”
“我不认得。”齐照直起腰,“我在下头站了十一年,天天抬头看那个空孔,从来没见过该塞进去的是什么。”
“可我一看见它,我就知道是它。”
老人退开半步。“把玉简拿过来。”
林钰倾把那枚合起来的玉简取下来,递过去。
齐照没有接。
“我碰不了。”他说,“我不姓赵。”
他转过头,看着林钰倾。“你念。”
那枚玉简自从落雁口合上以后,一直没有人再念过全文。林钰倾把它捧在手心里,指腹贴上去,闭了闭眼睛。
殿里安静得能听见外头的风。“欲成此‘合’——”
她念到这儿停了一下。“须得二人以命互托,生死同渡。”
念完,她把手放下了。
这十四个字叶峰听过不下二十遍。半年来,师傅念过,岑鹤鸣念过,纪清瑶抄在纸上贴在药庐的墙上。所有人都当它是一句场面话——两个人性命相托、同生共死,哪本正经典籍里没有这么一句。
“你们把它当句好听的话听。”齐照说。
叶峰抬起头。“不是好听的话。”老人说,“那十四个字是一道方子。”
“方子上写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它写的是‘以命互托’。”
“不是‘像把命托给对方一样’。”
“是真托。”
殿里没有人出声。“合脉这门东西,”齐照说,“不是练出来的。”
“你们这半年是不是一直在琢磨怎么练?怎么把两个人的脉走顺,怎么把气对上,怎么练到十成?”
叶峰的脸有点发烫。
那正是他这半年在做的事
。他跟林钰倾一天两遍地对脉,卯时一遍,戌时一遍,一次一个时辰。对完在纸上画走向,画了整整两本,一本画他的,一本画她的,两本摞在一起对着灯照,看哪一段能重上。药庐那面墙上贴了十几张,画错的划掉重画,划掉的比留下的多。
“白练。”
沈聿在门口“啊”了一声。
“白练?!这半年白练了?!”
“不算白。”齐照说,“身子熟了,脉认识了。可你要说凭这个能到十成——”
“白练。”
齐照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没有一点客气。
“合脉大成不是练出来的。”
“是赌出来的。”
老人抬起手,两根手指并起来。“两个人,各自把自己那条命交到对方手上一次。”
“交出去以后,你不能再往回收。”
“你交,他接。他交,你接。”
“成了。”
叶峰的后背上出了一层汗。“前二十七对,”齐照说,“成的十八对。”
“剩下九对,到死都没成。”
“为什么。”
“因为总有一个人舍不得。”
老人的手放下了。“到了那一下,人是本能的。手里攥着东西,你就下意识要留半分。”
“留半分,就是没交。”
“没交,那就不成。”
殿里那盏灯忽然爆了个灯花,噼的一声。师傅一直没有说话。
他坐在殿角那把藤椅上,从进来到现在,一个字都没有说。这会儿他动了动,两只手撑着扶手,慢慢地把上半身往前挪了一点。
“齐师叔祖。”
齐照转过身。“我跟她,就差这一步。”
殿里的人都看过去了。“我们那一对,合到九成半。”师傅说,“九成半上头再走不动了,我们试了十四年。”
“庚辰年,她生完孩子那年,她跟我提过一回。”
“她说:咱们赌一把。”
老人的喉咙动了一下。“我没答应。”
“我那时候已经知道她身子不成了。她那一身纯阴,撑到那年头上,随时能塌。”
“我要是接了她的命,她要是接不住我的——”
他停了很久。
“我不敢。”
殿里的灯芯又爆了一下。“所以我这一对,”师傅说,“在合契崖上
排第二十七。”
“两千年里最后一对。”
“也是最废的一对。”
没有人接话。
岑鹤鸣把脸转到一边去了。
齐照走过去,在藤椅前面站住。他低下头,看着这个坐在椅子上、腿废了、瞎了一只眼睛、活了六十多年的男人。
“你不是最废的一对。”老人说。
“九对没成的里头,有七对是男的舍不得。”
“你排第七个。”
师傅笑了一下。那个笑很难看。“承师叔祖的情。”
叶峰站在玉台边上,手一直按在台沿上,按得指节发白。
“齐前辈。”
“说。”
“那我们现在就能赌吗。”
齐照看着他。“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们现在手里都还有东西。”
老人往前走了两步,走到叶峰跟前。
“你那本账上还剩三格。”
“她那一身纯阴,虽然烧了大半,还剩着底子。”
“两个人手里都还剩着东西的时候,托不出去。”
叶峰皱起眉。“听不懂。”
“你要交的是‘命’。”齐照说,“不是‘一部分命’,不是‘大半条命’。”
“你手里但凡还捏着一点能救自己的东西,你身子就会替你留着它。”
“你自己都拦不住。”
“那就是留半分。”
“留半分,就是没交。”
老人的声音低下去。“这一步从来不是想赌就能赌的。”
“得等到你们两个都空了。”
“空到没有第二条路,空到你除了把命交出去以外什么都没有了——那时候才赌得起。”
殿里安静了很久。
林钰倾站在玉台的另一侧。她把那枚玉简放回原处,手指在台面上停了一会儿。
“那要怎么赌。”叶峰问。
“不用学。”
“总得有个法子。”
齐照摇了摇头。“没有法子。”老人说,“没有仪式,没有咒,也不用挑日子。”
“那到底怎么——”
“等你们碰上那一下。”
齐照转过身,往殿门口走。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你们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