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除名

书名:医武双绝,捡个美女总裁当老婆 作者:归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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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除名

赵辉死后第三天,东阳开了两场会。头一场在市里,不对外。

药房案、疗养院案、二十年前那本股东名册,一并移交。林震山亲自去的。

那天早上他起得比谁都早,让保姆把那件放了十年的深色中山装找出来,熨了三遍。祝婉清去接他,看见老人拄着拐杖站在院子里等,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林叔,其实您不用去。”

“要去。”

“这事儿跟您没关系。”

“名册上有我名字。”老人说,“名字是我自己的。”

他在那间屋子里从头坐到尾,坐了四个钟头,一句话没说。问到他的时候,他把材料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在最后一页签了字。

材料里有一份是他自己写的情况说明。

那份说明只有三页,写的是二十年前他在什么场合、被谁拿走过一次身份证复印件。哪一年,哪个月,什么会,同桌有几个人,那天他喝了几杯酒。

老人写这三页写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祝婉清去拿的时候,看见书房的废纸篓里,揉了七八团纸。

第二场在林氏大厦,对外。那是一场发布会。

会场设在三十九楼下面那一层的大会议室,来了四十多家媒体。祝婉清主持。

她穿了一身很素的深蓝套装,头发盘起来,妆化得很淡。她上台之前在后台站了两分钟,把那份稿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把稿子放下了。

她没拿稿子上台。

她站在台上,身后的大屏幕一页一页地翻着材料:股权穿透图、汇款凭证、执照复印件、那家疗养院二十年的运营账目。

每一页右下角都印着来源和文号。她讲了四十七分钟。

中间有记者举手打断,问了三次。

第一次问的是“林氏是否受到损失”。她说这个问题跟今天要讲的事没有关系,跳过。

第二次问的是“这件事和林氏总裁本人失联半个月是否有关”。她说林钰倾在外地处理公务,一直保持联络,这是第三个问题的答案,请提问下一位。

第三次那个记者站起来就喊:“祝总!您现在到底代表祝氏还是代表林氏?”

底下有人跟着起哄,好几只手同时举起来。

祝婉清等他们喊完,看着那个记者,答了一句:

“我代表这份材料。”

她没有说一句“我们受害”,也没有说一句“某某丧尽天良”。

她讲的全是数字。

哪一年谁往哪个账户打了多少钱,这笔钱经过几家公司,最后变成了哪一批药。这些药进了哪一家药房,从那家药房出去,进了多少人的碗里。

她只在最后说了一句带情绪的话。

“松鹤疗养院现有老人一百零九位。”

“从今天起,由林氏与祝氏共同出资的一个基金接管,何怀仁先生任医疗总顾问。”

“这一百零九位老人,一个都不会被‘取’走。”

会开完,赵家那边的电话就打进来了。那天下午,赵家的家主亲自到了林氏大厦。

他没上二十八楼,就在一楼大堂坐着,坐了两个钟头。祝婉清下去见了他。

那位家主七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说话很客气。他说赵辉这些年在外头做的事,赵家一概不知情。他说赵辉早在十年前就不在族谱上管事了;他说赵家愿意出一笔钱。

祝婉清听他说完,把一份文件推过去。

“这是赵辉这十九年在东阳打点过的三十七个人的名单。”

家主的手停住了。“这份名单不是我查的。”祝婉清说,“是他自己交出来的。”

“他上个月把它送到了纪委。”

“用的是赵家的公函信封。”

那位家主猛地站了起来。

“这不可能!”

他这一声在空荡荡的大堂里撞出回音,前台那两个姑娘齐齐抬起头。

老人自己也听见了。他把手撑在茶几上,慢慢坐了回去,那张梳得一丝不苟的脸,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用赵家的信封。”祝婉清说,“我猜他想让人查你们。”

“我也猜,他想让人查完你们之后,还能记得他姓赵。”

大堂里静了很久。“这件事我们不会推。”祝婉清说,“该谁的责任是谁的责任,走程序。”

“但有一条我先说在前头。”

她站起来。“东阳这些年的事,我们一笔一笔查。查到谁是谁。”

“我们不针对一个姓。”

“可要是查到最后,账都在一个姓上——”

她把那份名单收回来。“那就不是我们针对了。”

三天以后,东阳商会公告:赵氏企业退出商会理事席位。一周以后,赵家在东阳的三家公司先后申请了破产清算。

那三家公司里,有一家是做建材的,账面干净,业务也正经,两百多号人。祝婉清让法务专门去了一趟,把那两百多人的工资和社保从清算盘子里单拎出来,先付。

“祝总,这不是我们的事啊!”法务在电话里都急了,“这笔钱走出去,董事会那头我怎么交代?”

“我知道。”祝婉清说,“可他们家孩子都要上学。”

半个月以后,四大家族这个说法,在东阳的报纸上第一次少了一个姓。

那天下午叶峰

在康养中心的院子里晒太阳,看见报纸上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想什么呢。”林钰倾在旁边坐下。

“我在想卷宗上那个岁数。”叶峰说,“四十七。”

“嗯。”

“我半年前刚下山那阵,跟人说话张口就是‘姓赵的算个什么东西’。”

他把报纸折起来。“现在我说不出口了。”

清算的最后一笔账,是祝婉清熬到夜里两点算出来的。那天晚上她给林钰倾打了个电话。

“钰倾,我这儿有个数对不上。”

“哪一笔。”

“疗养院这二十年的运营费。”祝婉清说,“我一直以为全是那家境外壳公司出的。”

“不是?”

“大部分是。可有一条线不是。”

“哪一条。”

祝婉清那边翻纸的声音响了很久。

“这一条是从东阳本地出的。”

“从哪儿。”

“一个地产项目。”祝婉清说,“江边老城区,二十年前的一个旧改工程。”

“钱是从这个项目的‘地下工程款’里出的,一年一笔,走了十九年。”

林钰倾把手机换了只手。“地下工程款是什么。”

“就是地基、桩基、地下管网这些。”祝婉清说,“这一项在那种项目里,一般占总造价的一成到一成半。”

“这个项目呢。”

那头静了一下。“这个项目的地下工程款,占了总造价的六成三。”

林钰倾坐直了。“六成三?”

“我找人问过了。”祝婉清说,“正常的旧改项目,地基挖到地下十米就顶天了。”

“这个项目——”

“挖了四十七米。”

那通电话挂了以后,林钰倾在办公室里坐到了天亮。她让人把那份工程档案调了上来,摊在会议桌上。

那是一沓二十年前的图纸,蓝底白线,纸都脆了,翻的时候得用两根手指托着。第一张是总平面图:六栋楼,一条内部道路,两片绿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旧改小区。

她一张一张往后翻。翻到第十一张的时候,图纸变了。

那一张画的是地下。

一圈一圈的等深线,从地面往下走,一圈比一圈小,走到最里头那一圈,只剩下巴掌大的一块。

那一块旁边标着一个数字。她把台灯拉过来,凑近了看。

窗外的天一点一点亮起来。江对岸那一片老城区的轮廓,从黑里慢慢显出来——正是这张图上,画着那一圈一圈等深线的地方。

清洁工来敲门的时候,她还坐在那儿。桌上那张图,摊在第十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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