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我走不了

书名:医武双绝,捡个美女总裁当老婆 作者:归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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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我走不了

回到石屋,叶峰把话说了。“师傅,我们得走。”

老人坐在炭盆前,没抬头。“东阳那边出事了。”叶峰说,“三件。第一件是疗养院,第二件是有人夜里往康养中心送药,第三件是何老一夜收了十七个查不出病的人。”

“我们今天就动身。”

老人还是没说话。“我背您。”叶峰说,“从这儿到黑水河四百里,我一天能走二百。到了道班上车,再走一天半,就到东阳。”

老人这才开口。“我走不了。”

叶峰的心往下一沉。“您那条腿——”

“跟腿没关系。”

老人抬起眼,往门外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你去看看那泉眼。”

叶峰出去了。他在泉眼边上站了很久,蹲下去,把手伸进那股水汽里。

半个时辰之后他回来了,脸色很难看。

“那水面又大了。”他说,“比我们来那天,大了半步。”

“我坐在这儿它还大。”老人说,“我要是走了,你猜多久?”

叶峰答不上来。“三天。”老人替他答了,“三天以后那一块能到五步。五天以后,那股气就压不住了,顺着地脉往外走。”

“往哪儿走。”

“往南。”老人说,“下头那户人家,你给他扎过针那家,离这儿一百四十里。”

“再往南三百里,是黑水河。”

“黑水河再往南,一路都是人。”

石屋里静了。叶峰站着没动。他站了很久,忽然一脚踢翻了门边那只空水桶。

桶滚出去老远,撞在石头上,“当”的一声。

沈聿吓了一跳。“那您就一辈子坐在这儿?!”

老人没作声。“半年了!”叶峰的声音一下子拔了起来,“您在这鬼地方坐了半年!您吃的什么?喝的什么?您这条腿烂成这样,您有没有想过它还能不能要?”

“您让我别来。”

“您在墙上写‘我在雪线以北’——写完又跟我说别来找我。”

“您到底想我怎么样!”

这半年他忍着的东西,在这一刻全冲出来了。

沈聿在门口“扑通”跪下了:“师弟,师弟你少说两句——”

老人抬起手,止住了沈聿。他看着叶峰,眼神很平静。

“骂完了?”

叶

峰喘着气,没说话。“骂完了坐下。”

叶峰站着没动。“坐下。”

他坐下了。老人往炭盆里添了最后半块炭。

“我这半年想过一个法子。”他说,“想了不下一百遍。”

“什么法子。”

“把这处漏的东西,从地里引出来,带走。”

叶峰猛地抬起头。“引之,非拒之。”老人说,“你在百草山用过,在落雁口用过。你把三百多个人身上的东西引到自己身上,又化开了。”

“这处泉眼底下的东西,比那三百个人加起来还多。”

“可道理是一个道理。”

叶峰的手指开始发抖。“您想过——”

“我想过。”老人说,“我没敢。”

“为什么。”

老人没回答这个。他反问了一句:

“你算过没有,这一手下去,你这本账要掉几格。”

叶峰算了。

他闭上眼睛,把这半年布过的每一张网都过了一遍:落雁口那一网,三百一十七个人,两格。这处泉眼,比那一网大——可网还是那张网。

“两格。”他说。

“两格。”老人重复了一遍,“两格烧掉,你还剩五格。”

“够。”

“够什么?”老人的声音沉下去,“够你走到东阳,是吧。”

“够。”

“那我再问你一句。”

老人一字一句地问:

“引出来的东西,往哪儿放。”

叶峰愣住了。“落雁口那一回,你把三百多个人的死煞引到自己身上,然后呢?”

“钰倾渡的至阴,化开了。”

“这一处呢?”老人说,“这是一整条地脉漏出来的。你化得开吗。”

叶峰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化不开。”老人说,“化不开,它就得在你身上待着。”

“待多久。”

“待到你找着地方把它还回去为止。”

外头风起来了,刮得那块木板门“咚”地撞了一下。

叶峰坐在那儿,很久没动。然后他站了起来,走到门口,把那块木板拉开。

“钰倾。”

林钰倾一直站在外头。“你进来。”

“叶峰——”老人的声音第一次急了。

“师傅。”叶峰回

过头,“您坐了半年,我不能让您再坐半年。”

“东阳那头是她家。”

“我不能让您在这儿坐着,也不能让她在东阳等着。”

“这两头我都要。”

他走到泉眼边上,蹲下去,把两只手按进了那股水汽里。那一刻整片乱石滩上的风都停了。

从他手掌底下,一缕一缕的黑气开始往上走。不是被拽上来的——是自己往他手里钻的,像三百条饿了很久的蛇同时找着了一个洞。

叶峰的背弓了下去。

林钰倾冲过去,一把攥住他的手腕,那一缕纯阴顺着合脉那条线渡了过去。

叶峰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四个字:

“引之——非拒之。”

那一天从晌午到日头偏西,泉眼那一块冒气的水面,从一步见方,缩到了巴掌大。

最后一缕黑气钻进去的时候,叶峰整个人往前一栽,栽进了那滩黑泥里。

林钰倾把他翻过来。他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嘴角有血,睁着眼睛,笑了。

“两格。”他说,“五格了。”

他这话说完,才觉出不对。他往心里那本账探了探。

十二格。第四格往上,是他的。

第四格往下——不是空的。是满的。是被人占着的。

那九格里堵着他刚从地底下引上来的东西,沉甸甸地压在那儿,一动不动。

“叶峰?”林钰倾看着他的脸色,“你怎么了。”

叶峰慢慢坐起来。“我以后算账,”他说,“得从第四格数起了。”

“什么意思。”

“前头那九格,租出去了。”

那天傍晚,叶峰躺在石屋里睡着了。

他睡着的时候,那个坐了半年的老人,把压在膝盖上的手挪开,两只手撑住地,慢慢地、一寸一寸地,站了起来。

沈聿在旁边看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老人站直了。他扶着石壁,往门口走了三步,站在门槛上,回头看了一眼那口黑泉。

那泉眼安安静静,一点气也不冒了。

“这一手,我二十年前想过。”老人说。

沈聿哑着嗓子问:“师傅,那您为什么没做?”

老人在门槛上站了很久。“我怕。”

“怕什么?”

“怕它跟着我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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