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二十七个人

书名:医武双绝,捡个美女总裁当老婆 作者:归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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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二十七个人

那半天,谁都没有再提这件事。

林钰倾把煎好的药端进来,搁在老人手边。老人接过去,一口气喝完,把碗放下的时候手抖了一下,碗底在石头上磕出一声脆响。

“这药是药王谷的方子。”他说。

“纪清瑶给的。”

“老纪的丫头?”

“嗯。”

老人点了点头,没再问。到了下午,叶峰把怀里那三样东西掏出来,一样一样摆在羊皮上。

合起来的玉简,青碧色,三寸长,两半接合的那道缝细得几乎看不见。

那枚白玉。温润的,边角被人摩挲了几十年,磨出了一层包浆。里头那一缕残识用完之后,它就只是一块石头了。

最后是那根钉。

三寸长,通体漆黑,非金非石,钉身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字。放在那张灰扑扑的羊皮上,它不反光,看着像羊皮上破了一个洞。

叶峰把它摆下去的时候,掌心那点凉又上来了。老人看着那三样东西,看了很久。

他没有伸手去碰。

他的目光在那根钉上停得最久。停了大概有半炷香的工夫——久到叶峰以为他睡着了。

“齐了。”他说。

“齐了。”叶峰说,“可我还差一样。”

他把玉简翻过来,指腹压在最末那一行字上。

“镇渊须双契。锁在山中,钥在人身,契在——”

后头三个字被人磨掉了,磨得干干净净。

“这三个字是您磨的?”

“是我。”

“为什么。”

“因为磨掉了,你才会来问我。”老人说,“要是没磨,你自己看懂了,就直接去了。”

叶峰的心里“咯噔”一下。

“去哪儿?”

老人没答这个。他反问:

“《要略》后半那一段,你背给我听。”

叶峰闭上眼睛,一字不错地背了出来:

“双脉相济,其要在‘合’。合之一字,非气之合,乃命之合。欲成此‘合’,须得二人以命互托,生死同渡,方能引双脉入一炉,以阳为锁,以阴为钥,共镇其渊。”

“锁不能自转,钥不能自入。”

“故两千年来,凡镇渊者,必成双。”

“停

。”老人说。

“最后那句,再念一遍。”

“凡镇渊者,必成双。”

“你把这四个字,当成什么意思了?”

叶峰答得很快:“两个人一起,才镇得住。”

老人看着他。“两个人一起,站在哪儿?”

叶峰张了张嘴。他忽然答不上来了。

石屋里那点炭火“啪”地爆了一下。

“那口井上头有一块盖。”老人说,“钉子钉下去,是从上头往下压。”

“从上头压,下头得有东西托着。”

叶峰的呼吸停了。“托着的那个东西,是什么。”他问。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出那只枯瘦的手,在地上那张羊皮上比了比。羊皮上有一块地方毛秃得最厉害,露出底下的皮板,白的。

他就在那块白的上头,用指甲划了一个圆。

指甲划过皮板,“沙”地一声。

那个圆划得不圆,一边扁着。他划完看了看,又沿着那道印子描了一遍。

然后他在圆心上,用指甲重重地戳了一个点。戳完,他把手收回去,搁在膝盖上。

叶峰盯着那个圆和那个点,一时没懂。

“你在合契崖上,见过那面石壁。”

“见过。”

“左边一列道号,右边一列俗名。一对一对,从上古排到今日。”

“是。”

“你数过没有,一共多少对。”

“二十七对。”

老人的手指,从那个圆心,慢慢往下划。

“二十七对,五十四个人。”

“上头那一个,站在盖上,把钉子摁下去。”

他的手指停在羊皮外头。“下头那一个,把盖托住。”

叶峰的后颈“唰”地一下全是汗。

“托到什么时候。”他听见自己在问。

石屋里静得可怕。“托到不用托为止。”老人说。

“什么时候不用托。”

“没有那个时候。”

叶峰腾地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太急,撞得头顶的石片“哗啦”响了一声。

“您是说——”

“上头那个,能回家。”老人说,“下头那个,上不来。”

“两千年,二十七对。”

“你在崖上看见的那五十四个名字——”

老人抬起眼。“有二十七个,是活着刻上去的。”

“另外二十七个,是从下头,再也没上来的人。”

叶峰扶着石壁,很久没动。他脑子里全是那面崖。

那面崖被削得齐齐整整,光滑得反常。两千年的名字密密麻麻,一行一列,从崖顶排到崖底。左边那一列是道号,刻得深,笔画里积着经年的青苔;右边那一列是俗名,刻得浅一些。

他记得他当时是怎么看那面崖的。

他仰着头,从上往下数,数到第十九对的时候还笑了一下——那两个名字并排刻着,中间隔着不到两寸,像一对夫妻的合葬碑。

他记得赵未宁那三个字。刻得极新,笔画里的石粉还没被雨水冲干净。

他记得那两个并排的空位。

他和林钰倾站在崖底下往上看的时候,他心里想的是:这是一面碑。一面记着两千年功业的碑。上头这些人,一代一个,把这件事守下来了。

他甚至还笑着问过她:左边那个空位,你敢不敢让我填。现在他知道那面崖是什么了。

那不是功勋碑。那是一张名单。

一半是下去的人,一半是把人送下去的人。而这两半,两千年来,一直是同一对。

“师傅。”

叶峰的声音有点哑。“嗯。”

“他们——”

他问不下去,停了一下,才重新开口。

“下去的那二十七个人,死了吗。”

老人这一次沉默得特别久。久到外头的天色都暗了一层。

“我不知道。”他说。

叶峰猛地看向他。“落雁口那一回,那东西跟你说过一句话。”老人说,“你在藏脉殿里,对着那块玉,说给我听过。”

叶峰的嘴唇动了动。“它说:两千年了,每一代都有人以为自己那一对是最后一对。”

“它说:我数着呢。”

“一共二十七对。”

老人往炭盆里添了最后一块炭。“峰儿,你想想。”

“它数的那二十七对,是什么?”

叶峰站在原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它手里的东西。”老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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