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阵眼

书名:医武双绝,捡个美女总裁当老婆 作者:归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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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阵眼

回山的路上,没有人说话。

四十一具尸首用白布裹着,一路抬回涅槃山,灵堂设在正殿。四十一盏灯,加上原先那三十七盏,一共七十八盏,把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岑鹤鸣跪在灵前,一夜没起。叶峰在丹房,也坐了一夜。天亮时,他把沈聿、岑鹤鸣、程九渊叫到了藏脉殿。

殿门关上。

叶峰把三张纸,摊在玉台上。

“出兵前一天晚上,我找了三个人,分别对他们说了一句话。”

他指着第一张。

“我对纪少主说:暗道的入口,在西侧的鹰嘴岩。”

第二张。

“我对曾寅说:暗道的入口,在东侧的黑水潭。”

第三张。

“我对蒋文卿说:暗道的入口,在谷口正南的枯松林。”

“那天我们真正走的,是北坡的地脉裂隙。”叶峰的声音很平,“这三个地方,全是我编的。昨天清点战场,我让沈师兄去看了一件事。”

沈聿的脸上没了血色,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摊开。

“谷口正南,枯松林。”他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埋着一百多个陷坑,坑底全是削尖的木桩。另外两个地方,什么都没有。”

静得能听见灯芯爆开的声音。

“当”的一声。

岑鹤鸣手里那串念珠,断了。

“文卿……”老人喃喃道,“那孩子……我看着他长大的……”

“他不是三年前才入的门吗?”程九渊问。

“三年前,是我把他从山下背回来的。”岑鹤鸣的声音发颤,“他那年冻得快死了。他叫我一声师傅。”

叶峰把三张纸收起来。

“我去。”

“不。”岑鹤鸣站起来,一把按住他,“我去。我是他的师傅。这一趟,该我去。”

蒋文卿是在丹房外的药圃里被找到的。看见岑鹤鸣带着人过来,他手里那只水瓢,“啪”地掉在地上。

他没有跑。他站着,看着他们一步一步走近。然后,他跪下了。

“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他说。

岑鹤鸣的手抖得握不住拐杖。

“为什么。”

蒋文卿抬起头。那张总是挂着殷勤笑容的脸上,此刻什么表情都没有。

“我有个妹妹,叫蒋小满。”

“三年前,我

们兄妹俩讨饭讨到听雪镇。她病了,我背着她去镇上求药,人家不给。”

“我抱着她在雪地里坐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来了几个人。”

“他们说能治我妹妹。条件是,我上涅槃山,做他们的眼睛。”

“我答应了。”蒋文卿说,“我那时候十九岁,我妹妹十二岁。我以为,做个眼睛,就是听听、看看、传两句话。半年前,他们要我开阵眼。”

岑鹤鸣的身子晃了一下。

“我不肯。”蒋文卿的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土里,“我说山里那些人是我师兄弟,我不能。他们就把我妹妹身上那件棉袄,寄给了我。第二次,寄来的是一缕头发。第三次,他们让我听了一段录音——是我妹妹在哭,喊我哥。”

“我开了阵眼。那一夜,我躲在丹房的柴堆里,从缝里看着他们进来。”

“我看见三师兄被人捅穿了肚子,往柴堆这边爬,爬到一半就不动了。”

“他离我,只有五尺。”

“我没有出去。”

灵堂那七十八盏灯的光,从殿门里透出来,照在那个跪着的人身上。岑鹤鸣举起了拐杖。

那根拐杖,在半空中,停了好一阵。最后,“当”的一声,落在地上。老人转过身,往回走了两步,蹲了下去,双手捂住脸。

那背影抖得像风里的一片叶子。

“叶师叔。”蒋文卿抬起头,看向叶峰,“你杀了我吧。”

“我不杀你。”

“为什么?”

叶峰蹲下来,与他平视。

“因为你还有用。”

蒋文卿一怔。

“叶师叔,”他低声道,“我害了三十七条命。昨天抬回来那四十一个,也是我。”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杀我?”

叶峰看了他半晌。

“因为杀你,是最省事的一条路。”

“我今天一刀砍了你,山上这些人心里都痛快,我也痛快。”

“可痛快完了呢?”

“那二十个还在他们手里的师弟,谁去找?”

“你妹妹,谁去救?”

“沉渊坞里那一百多个药控死士,”叶峰咬着字,“里头有我十七个师弟。他们死的时候,胸口刺着涅槃山的花。我要知道,剩下的二十个,在哪儿。”

蒋文卿浑身剧震。

“还有你妹妹。”叶峰盯着他的眼睛,“她还活着吗?”

“我……我不知道。”蒋文卿的嘴唇哆嗦着,“上个月他们还让我听过录音。”

“那你就更得活着了。”

叶峰站起身。

“你欠这座山三十七条命。”

“这笔账,你死一百次也还不清。”

“所以你别死。”

“你带我去找剩下那二十个。”

“找到一个,你就还一条。”

“还完了,山门怎么处置你,是山门的事。”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药圃边缘时,蒋文卿在身后嘶声喊了一句:

“叶师叔!”

叶峰停下。

“他们……他们前天给我传过最后一句话。”

“什么话?”

蒋文卿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们说——”

“‘东西已经挪到主坞了。让那小子来。’”

“‘东家想见见,能开藏脉殿门的人。’”

叶峰站在药圃边上,一动不动。风从山梁上刮下来,卷起满地的药草味。半晌,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我说这几天怎么这么顺。”

“手札、合契崖、那半枚玉简、十九家的帖子——”

“原来不是我们走得快。”

“是他一直在等我们,把该拿的东西,都拿齐了。”

当天下午,正殿里出了两桩事。

头一桩,是三条假路子的事传开了。曾寅当众问了一句:“合着你连我也防着。”

“我谁都防。”叶峰说,“防到你们能活着回去为止。”

第二桩,是有一家递了话,说家中老人病重,要先带人回去——那一家在扑空那夜,折了四个人。

“要走可以。”曾寅头一个站起来,“走之前把话说清楚:是老人病重,还是死了四个人,怕了?”

那家主事涨红了脸:“曾少门主慎言!”

“我不慎言。”曾寅指着殿外那七十八盏灯,“我玄壶派也折了六个。你要走,我不拦。可你别拿病重的老人当由头。”

叶峰把那人扶住了。

“要走的,今天走。车我派,路上的药、钱、抚恤,一分不少。我只提一条:出了这道山门,别回头。”

那家主事站了很久,最后把手里的帖子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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