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书院论学

书名:送爹入赘公主府,我被全府团宠了 作者:冰淇淋蘸薯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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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书院论学

终于到了正式书院论道这一日。

藏书楼前的那座高台,一夜之间被搭好。

距离开始的时间还差一刻,整座空地早已被赶来的学子挤得水泄不通。

黑压压的人头攒动,呼吸喷出来的白气几乎要在半空中结成一片薄雾。

正方席上,方越鸣端端正正地坐在主位上,垂眸不语,一副沉稳内敛的模样。

他身后坐着的,是憋屈了几日的孙尚和陆宇,以及另一名年长些的学子,和方越鸣倒是长得有几分相似。

三人都脸色不渝,目光恶狠狠地落在沈惊雀身上。

沈惊雀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看什么看,再看给每人脑门上贴一张符纸驱驱邪。

她转头看向自己身侧。

沈停云面色忐忑,正低着头给自己打气,倒是徐挽缨,依旧拉着贺兰青大大咧咧的傻笑。

而高台正中,白鹤龄端坐主位,身侧的小童子捧着香炉。

炉中插着三炷笔直的线香,青烟袅袅升起,在半空飘散。

“以三炷香为限,论道开始!”

白鹤龄戒尺在案头轻轻一磕,“正方先行开篇。”

方越鸣拂袖起身,姿态优雅地向白鹤龄长揖一礼,而后转向全场。

他生得端方大气,开口也是一派正气凛然。

“今日之辩题为:女子当入女学修身,还是当与男子同科考评。”

“书院分科之制,循前朝之礼而设,古礼有云,天地之道,乾刚坤顺。

男主外女主内,各司其职,方为天序。女学教以持家育子、女红礼仪,正是为天下家族培养贤妻良母。

此制行之百年,天下安定,家族兴旺,敢问沈学子,前人定下的规矩,何来不妥?”

他没有恶语相向,也没有拍桌怒斥,娓娓道来的姿态,像一张浸了水的棉纸,软绵绵地闷在人的口鼻上。

看似温和,却令人窒息。

然而台下不少世家公子连连点头,甚至有几个老学究抚须微笑,显然极吃这一套说辞。

沈惊雀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方教习引经据典,满口皆是‘天下安定’四个字,那学生斗胆请教方教习一句——

如今这大雍江山的安定,是长公主殿下在深闺里绣花绣出来的,还是当

年开国高穆皇后在后宅持家持出来的?”

方越鸣面色不见半点波澜,答得滴水不漏:

“沈学子所举,皆为非常之时、非常之人。非常之时可有非常之举,然立规矩,当以寻常为度。

若是天下女子人人效仿,不敬公婆,不理中馈,弃幼子于不顾而逐名利,试问这天下万千门户,由谁来安?”

这是典型的道德绑架。

仿佛只要女子想读书就是不孝不悌,就是要抛家弃子。

徐挽缨按捺不住,拍案而起:

“方教习这话好生荒唐!我娘虽去得早,但当年随我父亲镇守西北,既能跨马弯弓斩杀敌酋,回了府城也能把定远将军府打理得井井有条!”

“凭什么在你们眼里,女子要么只能是个绣花枕头,要么就是个不顾家的悍妇?”

“怎么,你们男人能文武兼修,我们女人就只能长一颗脑子?”

方越鸣看着她,眼底的嘲讽浓厚了几分:

“徐姑娘,令堂固然是当世巾帼。但敢问满座同窗,天下能有几个徐夫人?”

“这世间多的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寻常弱质。书院改制,谋的是大局,当以大多数人为准,岂能因一两个特例,便撼动百年根基?”

沈停云紧跟着站起,白皙的脸上浮起怒色。

“方教习此言差矣,书院开门办学,本就是为了选拔拔尖的人才。”

“若一切皆以‘大多数’为准,朝廷又何必开科取士?科举取士,取的本就是万里挑一的特例!”

“若按方教习的说法,男子里平庸无能者亦占大多数,那男子是否也该全数关回后宅,不得入仕?”

台下登时响起一阵压抑的窃窃私语。

陆宇见方越鸣被顶了一句,急着得不行,当即站出来插话。

“诸位女学子说得天花乱坠,学生倒想问一句,你们今日站急赤白脸地要推翻祖宗规矩,究竟是为了天下女子,还是另有私心?”

“毕竟站在这台上的几位,哪一个是寻常人家?”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沈惊雀身上。

“尤其是沈学子,长公主在朝中摄政,你便在书院里呼风唤雨,你到底是求公道,还是借着书院的名头争权夺势?!”

这话一出,台下不少有些动摇的女学子纷纷变了脸色,不自在

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杀人诛心。

把崇高的理想直接打成政治投机,这招够脏。

沈惊雀没有立刻回嘴,她静静地站起来。

“陆同学这是在审问我的动机?”

方越鸣补充道:“陆宇言辞或许激切,但在下以为,他问的是实情。论学当论根本,动机不纯,所求便难保公允。”

“好,据实而论是吧?”

沈惊雀径直走到论台中央,面向下方一众男女学子。

“那我倒想问问了,为什么女子站出来想做成一件事,就非得被扣上一顶‘别有所图’的帽子?!”

“你们可曾用这套说辞,去盘问过这台下任何一个想要科举入仕的男学子?!”

台下瞬间鸦雀无声。

沈惊雀抬手指向台下那些呆若木鸡的同窗:

“男学子悬梁刺股,说自己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你们交口称赞,说他胸怀大志,前途无量!”

“可如今只因为我们是女子,站出来提出一点想法,你们立刻就要把家世背景翻个底朝天,质疑我包藏祸心,这本身,难道不就是天下最大的不公吗?!”

她的声音掷地有声,满场无人应答。

短暂的停滞后,台下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不许恶意揣测!”

紧接着,萧景姝亮着嗓门喊了一声:“禁止人身攻击!讲不过程理就开始泼脏水,算什么读书人!”

这一下像是点燃了干柴堆,场面一下喧嚣起来。

台下支持她们的女学子齐齐站了起来,大声喊:“论学就论学,扯这些无关紧要的做什么!”

终于,白鹤龄忍不住了。

“肃静!”

他脸色沉了下来,凌厉的目光扫过陆宇。

“论道台乃明理之地,非市井骂街之所,陆宇方才所言有失偏颇,按下不提。沈学子无需作答。”

陆宇脸皮涨成了猪肝色,悻悻地退了回去。

方越鸣侧头抬手拍了拍陆宇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场中的火药味几乎要爆开。

正当此时,书院正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每一步都沉重得令人心惊。

紧接着,一个高亢的声音响起。

“长公主殿下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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