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各怀心事
书名:送爹入赘公主府,我被全府团宠了 作者:冰淇淋蘸薯条
第258章 各怀心事
京城的秋意比云州来得更早。
坊市的叫卖传入车内,将苍城那段仿若隔世的日子甩在了身后。
沈惊雀透过车帘的缝隙往外看。
城门处的禁军比她离京时多了一倍不止,盘查过往行人的阵仗,像是在抓什么要犯。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扫向前方那辆严密锁着的马车。
车帘纹丝不动,铁链的声响偶尔从里头传出来,提醒着过路人,里面关的不是寻常角色。
车队在城门口停下。
禁军统领已经拿着圣旨候在了队伍前列。
“长公主殿下,圣上口谕,请殿下即刻入宫面圣。”
萧明月掀开车帘,目光扫过那统领身后乌泱泱的禁军甲士,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
“本宫一路风尘,连口热茶都没来得及喝,陛下倒是急。”
但她倒是没多计较,毕竟如今她的心态已经截然不同。
她不会再为了求而不得的亲情神伤了。
那个金銮殿里坐着的,只是她的对手。
她转头吩咐沈晏,“先送雀儿和徐姑娘回府。”
然后掀开帘子下车,对着随行的侍卫道:“将车中要犯送至懒园,严加看管,没有本宫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见他。”
侍卫拱手称是。
沈惊雀从后头那辆马车里探出半个脑袋,带着担忧的神色,看着萧明月翻身跃上一匹马。
一路奔波的背影丝毫不显疲惫,只觉得如松如戟,一往无前。
……
御书房内。
萧承煜一身常服,远远瞧见宫人引着萧明月步入院中,竟难得起身迎了两步。
“皇姐受苦了。”
他上前执起萧明月的手,上下打量一番,满面忧色。
“朕听闻西南水患凶猛,皇姐此去凶险万分,这些日子朕食不甘味,夜不能寐,总想着差人去接应,又怕兵马惊扰了灾民……”
萧明月由着他握了一下便抽回手,行了个规规矩矩的礼。
“劳陛下挂怀,臣安好。”
萧承煜引她坐下,亲手为她斟茶。
“皇姐这一路奔波,身子可有好转?”
“承蒙陛下记挂,臣那旧伤已无大碍。”
“那便好,那便好。”萧承煜连连点头,将茶盏推到萧明月手边。
“朕看了皇姐的折子,容璟那小子当真胆大包天,竟敢私自逃出京畿。”
他说着摇了摇头,面上是恰到好处的恼怒。
“不过此事关乎大燕邦交,朕会命刑部接手。”
他端起茶盏,状似随意。
“皇姐一路辛苦,这等繁琐棘手之事,该有京中这些庸碌之辈来承担了。”
萧明月面上神色未动。
她知道这一出是要来的。
作为皇帝,质子出逃他不知道,又由自己这个向来忌惮的皇姐押解回京。
一来,他面子上挂不住,二来,只怕他是想从容璟口中打探出,这一路自己的动向。
萧明月将茶盏搁在唇边,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慢慢呷了一口。
“陛下好意,臣本该领情。”
“只是有一桩事,请陛下务必斟酌。”
萧承煜端着笑脸:“皇姐但说无妨。”
“那容璟如今双腿齐断,浑身旧伤叠新伤,已是个废人了。”
萧明月伸出三根手指在萧承煜面前晃了晃。
“臣沿途遭遇了三拨来历不明的刺客,皆是冲着那质子去的,若非臣的人拼死护卫,怕是这会儿陛下收到的就不是奏报,而是一具尸首。”
她抬起眼,直视着萧承煜。
“刑部有多少人手能用来看管容璟,臣不清楚,但臣清楚一件事。”
她话音一顿,笑盈盈地看着萧承煜。
“燕国与大雍如今只是暂时的和平,日后必有一战,如若质子死在大雍的地界上,这开战借口便是咱们亲手递过去的。”
她站起身,抬手一礼。
“陛下若有万全之策保他不死,臣即刻将人交出。”
“若是保不住——”
“燕国发兵之日,还请陛下亲自挂帅出征,臣多年伤病,怕是扛不动那杆旗了。”
御书房里安静了许久。
萧承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搭在扶手上的手指用力扣紧。
他当然不敢保证。
萧明月这话的意思很明白,如果容璟出事,她是不会再为此善后了。
满朝文武谁不知道这些年的和安定,全靠镇国长公主率军抗击外敌?
若她撂了担子,他这个皇帝拿什么去打仗?
萧承煜咬了咬后槽牙,强压下翻涌的火气,强撑着笑脸道:
“皇姐多虑了,一个废了腿的质子,哪里用得着劳烦刑部,还是由皇姐那边看管着吧,朕信得过。”
这个答案萧明月很满意。
她站起身,依旧是一丝不苟的臣子之礼,语气疏淡。
“那便依陛下的意思,臣这就派神机营将人在质子容
璟的居所就地看管,有任何异动,即刻知会陛下。”
“好……好好。”
萧承煜干笑着答应。
走出御书房时,夕阳正好铺满了宫道。
萧明月面上波澜不惊,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如此一来,她和容璟的交易就更方便了。
只是……
皇帝那双带着试探的眸子还留在她脑子里。
萧承煜今日退让,不过是一时的投鼠忌器。
以她对这个弟弟的了解,他绝对咽不下这口气,未来一定会千方百计地找机会揪住她的破绽,给她致命一击。
而眼下,就有一个现成的危机摆在面前。
……
夜幕降临,长公主府内却是灯火通明,喜气洋洋。
花厅里摆了一大桌子丰盛的接风宴。
一家人经历了数月的分别,终于再次整整齐齐地围坐在了一起。
只是这饭桌上的气氛,却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微妙。
众人面上都挂着笑,可除了秦烈正没心没肺地大口撕咬着一只烧鸡,其余几人皆是各怀心思,筷子都没怎么动。
沈晏察觉出气氛的凝滞,主动站起身来,端起面前的酒盏。
“今日我们平安归来,是我们府上的大喜事。”
“来,咱们一家人共饮此杯,就当是洗去这一路的风尘与晦气了。”
萧明月端起酒盏,与沈晏轻轻碰了一下,仰头饮尽。
沈惊雀也捧着果子酿,乖巧地跟着大伙儿碰杯。
待众人放下酒盏,萧长庚这才放下筷子,将这段时日京中发生的事告诉了萧明月。
萧明月听到皇帝让萧景琛和萧景瑜二人协查此案时,蹙起了眉头。
“此时为何他们二人如此积极?”
萧长庚摇了摇头,“二皇子如今忽然对政事上心起来,确实奇怪。”
“不过这倒也给了咱们喘息的时间,至少此事暂时是没法捅到皇上面前了。”
坐在一旁的秦烈咽下嘴里的鸡肉,满不在乎地抹了一把嘴上的油。
“管他们怎么查,反正我行得端坐得正,我怎么可能是北狄人的后代。”
“那些人就是吃饱了撑的,想往我身上泼脏水。”
萧明月和萧长庚隔着桌子对视了一眼,两人眼底皆是化不开的忧虑。
秦烈这般坦荡,不过是因为他不明真相。
如果真的有一天,他的身世被揭开了呢?
他会有多受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