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你可知道你犯得是死罪
书名:通房带崽死遁后,大将军悔疯了 作者:树己不树人
第154章 你可知道你犯得是死罪
男人依旧站在树下,一直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消失,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看着医馆的方向,很久没有动。
这时,周放从暗处走出来,脚步比平时更沉一些。
他走到男人身后,顺着男人的目光望了一眼医馆的方向,又低下头,“陛下……您打算什么时候去跟云姑娘相认?”
没错,这穿着黑色锦服的男人正是应该早就离开了的顾时樾。
一个多月前,他接到消息后就立刻赶到了江南,但依旧是迟了一步,疑似云昭的医女早就离开了。
可顾时樾早有准备,他找人画了云昭的画像带在身上,派影羽卫的人用画像去跟镇上的人打听,果然确定开医馆的女神医就是云昭。
顾时樾又知道了,云昭逃跑的时候,是医馆隔壁的面馆老板帮了忙,他清楚云昭的为人,认定云昭不会不管这个姜姒。
所以,顾时樾演了一出戏,他带着影羽卫的人在镇上忙活了一阵子,就离开了,只是,影羽卫的人是真的离开了,而他和周放却暗地里回来了。
他们十分小心地留在镇子上,不露出任何蛛丝马迹,果然,等到了医馆再开门。
但是顾时樾却没有直接找到医馆,去跟云昭相认……
“怎么?”顾时樾转头往另一个方向走,冷冷冲周放道,“你就这么急着想脑袋搬家吗?”
毕竟,五年前,他曾经说过,终有一天,他会当着云昭的面,砍下周放的头。
周放沉默地跟在后面,他并不害怕,也并不认为顾时樾真的会杀自己,只是顾时樾迟迟不上门去找云昭,让他反而有些不安。
又过了一会儿,顾时樾再次开口,“刚刚那孩子的话,你听见了吗?”
“什么?”周放不解地看了过去。
顾时樾顿了顿,才缓缓回答,“他说他……今年四岁。”
四岁……可是云昭生下孩子应该五年多了,孩子怎么可能四岁?除非……那孩子不是他顾时樾的。
一想到这些,顾时樾的心就仿佛被紧紧抓住了。
周放很快明白了顾时樾的意思,立刻解释
道,“小孩子的话,不能全信,可能他搞错了吧。”
顾时樾没说话,良久才开口,“我要见顾明远。”
——
当天傍晚,顾明远从私塾出来时,天边的云已经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橘红色。
他关上书院的门,转身准备回客栈,刚走到巷口,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墙角。
那人的轮廓被暮色压得很低,像一座沉默的山。
顾明远几乎是本能地停下了脚步,整个人僵在原地,他张了几次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那人发现了他,上前一步,抱了抱拳。
“顾太医,别来无恙。”
顾明远猛地回过神,一把抓住周放的胳膊将他拉到巷子深处,又飞快地扫向四周,显然在确认有没有其他人。
“只有我自己。”周放开口。
顾明远收回目光,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慌乱,“你们不是回去了吗?你怎么会在这儿?”
周放沉默了一瞬,才开口,“我没回去。确切地说,我和皇上……都没有回去。”
顾明远的腿一软,撑着墙壁才没有跌倒。
“你……你方才不是说只有你自己……”
周放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我方才的意思是,只有我自己来这儿了。”
他顿了顿,“皇上在村西头一个农户家里,他想见你,在等你过去。”
顾明远闭了闭眼,身体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横冲直撞,让他根本冷静不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走吧,带路。”
路上,他脚步不太稳,压着声音跟周放打探消息,“大哥他……见过云昭了?”
周放摇了摇头,“皇上只见了那个孩子。”
顾明远立刻想起那天行舟说的话,孩子说有一个穿黑衣服的叔叔跟他长得很像……
他当时以为不过是孩子遇见了路过的陌生人,可没想到真的是顾时樾,他们竟然没有离开。
周放看了顾明远一眼,又补了一句
,“今日皇上问了那孩子几岁。”
顾明远的脚步微微慢了一瞬。
“孩子说四岁。”周放看了他一眼,“可那孩子若是陛下的骨血,本该是五岁。”
顾明远低着头,像是在思索什么。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那孩子不是大哥的骨血。”
周放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声音压得极低,“什么?”
顾明远没有回避他的目光,“那孩子是我的。”
周放的瞳孔猛地一缩,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到什么破绽。
可顾明远的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坦然。
周放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能吗?
云姑娘会生下顾明远的孩子吗?
村西头那户农家比顾明远想象的还要破败,土墙矮矮的,院门用几根木条草草扎成,门板已经歪了半边,像是随手一推就会倒下。
院子里空无一人,原本住在这里的农户早已不见了踪影。
顾明远在院门口站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那扇歪歪斜斜的木门,走了进去。
周放没有跟上,留在了院外。
门板是虚掩着的,顾明远抬手推了一下,门吱呀一声开了。
屋里没有点灯,暮色从窗口斜斜地照进来,将桌边那个人的轮廓勾出一道深色的剪影。
顾时樾坐在那里,身姿笔直,那种骨子里的冷峻和威压,根这个破败的茅草屋格格不入。
顾明远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慢地跪了下去。
他低着头,额头贴着地面,“臣弟,拜见皇兄。”
顾时樾没有让他起来,只是垂眸看着他,仿佛过了五年,他已经不认识眼前这个堂弟了一样。
屋里安静了很久,久到顾明远的膝盖开始发麻。
顾时樾的声音终于响起来,“你可知道,你犯的是死罪?”
顾明远没有抬头,“臣弟愿意领罪,请皇兄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