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6章 十年阳寿
书名:王妃她是引渡人 作者:指尖上的行走
第一卷 第16章 十年阳寿
“我们听说自戕者死后会被押送到枉死城,监禁至原本阳寿耗尽。”
季临川道,“蜀郡王与我换魂,是为了找齐玉,与他长相厮守。
若齐玉被关押,他们还如何在一起,加之蜀郡王换魂而死,不知算不算自戕,我们就请了人作法。”
他神情有些忐忑,“从前我不信怪力乱神,但经历换魂一事,我不得不信,故而才更怕蜀郡王希望落空。
那术士让我们将蜀郡王和齐玉胎发缠绕成结,佩戴在身,常做功德回响。
再献上十年阳寿与阴司赎罪,免除两人枉死城的牢狱关押。
届时两人可在忘川边的孤岛相守,直到两人原本阳寿尽了,再自行轮回。”
郡王妃从袖中拿出一个荷包,“这里头装的是两人的胎发,我日日带在身上,替他们诵经祈福,不知你说的魂魄指向我,是否和这个有关?”
归杳接过,打开,里头是缠绕在一起的细软胎发,眉心微不可察的动了下。
“你们怎会有齐玉的胎发?”
季临川换魂归来,齐玉可是早就下葬的了,胎发通常会被烧毁,或随葬。
“齐玉的胎发用红布包着,一直挂在他床头,有次我与蜀郡王半夜去看他,蜀郡王觉得有意思,便拿走了。”
季临川解释完,忙问,“归杳姑娘,你既通神灵,可否帮忙看看,他们眼下是否在一起了?”
归杳抬眼看向他,似笑非笑,“你不确认术士有没有真本事,就让他作法,还献出十年阳寿,那阳寿不是你献的吧?”
“临川要献自己的。”
郡王妃忙解释,“是我不同意,他本就是换魂之人,我怕他万一献寿,换魂之事会被阴司察觉,这才坚持献了自己的,我本也亏欠蜀郡王和齐玉良多。”
季临川也回道,“那术士看出我魂魄与肉身不符,我想他是有点本事的。
但我们到底是凡人,不知地下的事,又不曾梦见过两人,心里始终惦记。
只是我们也怕人看出端倪,不敢大肆请别的高僧和术士确认此事。”
归杳点了点头,不知信了还是没信,语气淡淡道,“既是躲起来过他们的神仙日子,我自也寻不到他们。
眼下回归正题,你们的长子可是赵明月的孩子?你们想清楚回答,骗我的人绝无好下场。”
“我对天发誓,我们的长子就是齐玉捡到的那个孩子
。”
郡王妃作发誓状,“否则,便叫我永坠虚无,不得轮回。”
归杳转向季临川,季临川袖中紧攥的手缓缓松开,他亦发了同样的誓言。
离开蜀郡王府后,萧怀瑾问归杳,“你信他们说的吗?”
归杳诡谲一笑,“撒谎的人,想要人再相信总是有些难度的。
不过,胎发与骨骼一同在母体孕育长成,的确能误导指骨。”
是她的疏忽。
可谁会想到郡王妃会将一个外男的胎发随身携带呢?而一个死人的胎发又那么巧的被保存下来?
归杳不想内耗自己。
萧怀瑾沉吟道,“可要继续查?”
归杳挑了下眉,“王爷这般勤快?该不会是被我美色迷惑了吧?”
他底下那两护卫可对她防备的很呢。
萧怀瑾也想到掌灯两人的担忧,轻咳一声,“闲的。”
以为归杳还要说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却见她魅惑一笑,“那便有劳王爷了。”
这人除了看热闹,只怕还有别的心思,但自己不也图他美色和愿力么。
她看了眼天色,“困了,眼下先回去休息吧。”
这几日天天奔波,铁打的人也要熬坏了,她收愿力是修补神魂,可不是摧残自己。
归杳回了璇玑楼,将事情告知了赵明月。
赵明月得知儿子在蜀郡王府安稳长大,眼睛哭成了核桃。
“他们虽企图隐瞒真相,阻止我与儿相认,但养大我儿也是事实,我愿意给他们些时间安排。”
牵涉皇家的事,谨慎些总归没坏处。
且儿子做了多年郡王之子,而她只是地位低下的商贾,她也怕儿子一时接受不了,想给孩子点时间。
赵明月有自己的考量,归杳尊重雇主的选择,当日好生休息一番。
翌日,便陪着赵明月去了蜀郡王府,这次蜀郡王态度极好。
虽还没告知孩子真相,但让孩子出来见了赵明月,寻了由头让母子俩相处了一个多时辰。
赵明月见孩子被教导得格外温和懂礼,好几次险些落泪。
回璇玑楼的马车上,她同归杳道,“或许让他留在蜀郡王府,也是不错的选择。”
归杳见她泪珠子不断,分明是舍不得的,“确定了吗?”
赵明月连连点头,“许是母子连心,我觉得他就
是我的孩子,做郡王的孩子,总比跟着我强。”
归杳若有所思道,“人总喜欢借为了你好这个理由,替别人做选择。
但对被做选择的人而言,那未必是好的选择,眼下的蜀郡王并非真正的蜀郡王。”
且不论季临川有无说实话,换魂是违背天道的事,是禁忌,逆天而为,扰乱天罡秩序,必将付出巨大的代价。
赵明月擦泪的手一顿,她陷入沉默,良久,“你说得对,孩子有知情和选择的权利。”
那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是她在这世间唯一血脉相连之人。
她做梦都盼着孩子回到身边。
可……
“若孩子不肯跟我,我也能理解,只要他活着,好好地活着,我便什么都知足了。”
归杳见赵明月的帕子都能拧出水来了,从袖中拿出自己的,递给她。
“你是不是怕孩子问你他父亲的事?”
童清远说过,新婚夜,他将赵明月丢给了乞儿。
赵明月看着递到面前的五色帕,突然一把抱住归杳,眼泪落得更汹涌了。
“我想要回孩子,又怕连累他。”
在大晟,商贾的孩子是连科举都没资格的,何况他还有个来路不明的乞丐父亲,赵明月内心无比自卑,也无比煎熬。
归杳身子微僵,她有些不习惯被人这样拥抱,旋即抬手机械地拍了拍她的背,“若你需要,我可替你找找那个男人。”
免费的,当是赠送的服务。
赵明月想了想,摇了摇头,“多谢你,但我不想找了。”
童清远那般恶毒,能给她找什么好人,她怕结果更不堪。
但她提出别的要求,“我给你钱,你能否带我去牢里,我想亲手揍童清远。”
孩子安好,她也有精力和童清远清算了。
归杳不缺钱,但谁会嫌钱多?
她也顺道看看童清远那边有没有别的线索,找孩子的事出了差池,她可是要受愿力反噬的,最好是找齐玉和蜀郡王这两个当事鬼问个清楚。
但去牢里打人,有些高调,得找个背锅的,眼眸转了转,她同赵明月道,“想个法子,让童家的人今日去探监,无论是谁。”
赵明月在童家多年,这于她而言不是难事。
当日,童家的人果然去了牢里,他前脚刚走,后脚归杳便带着赵明月出现在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