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哈哈哈哈哈杀了我呀

小丑的鞋掉了一只。

鞋跟碰过支架，落进下面的人群里，几颗仰起来的脑袋随着它转了转，很快重新朝向楼上。

他也低头看了一眼。

好多人。

今晚死在这里，葬礼倒是不用愁了。

你很难理解小丑的脑回路，或者说能理解小丑脑回路的都是疯子。

黑色缠着小丑的胸腹，将他往窗框上拉。肋骨被勒得发疼，小丑吸了口气，嘴角撑得更开，染红的嘴唇贴上了那只抓向脖颈的手。

“对，对！就这里！”

他的头拼命往前探，额角的血淌进眼睛，眨都舍不得眨。脖子已经让指尖碰到了，他仰起下巴，把最容易拧断的地方送过去。

蜘蛛侠杀人了。

接下来，该轮到他了！

他等得脚趾都在蜷，少了一只鞋的脚踩上窗外的钢梁，想把自己再往前送一点。黑色的嘴在面前裂开，牙齿几乎碰上他的鼻尖。

小丑笑得喉咙都哑了。

“杀了我呀！哈哈哈哈哈！你刚才杀他们的时候可没这么磨蹭！”

楼下的蝙蝠侠抬起头。

“罗宾，接人。”

他将臂下那个还在挣扎的男人送向侧门，迪克立即扣住肩膀，杰森从另一侧接住腿。男人转头咬住迪克的袖子，两人拖着他往里退，蝙蝠侠已经射出了钩索。

索头咬进窗侧的承重结构。

黑色重甲离开地面，沿着断裂的支架上升。小丑看见了那对尖耳，眼睛一下睁大，身体在黑色的束缚里猛地扭起来。

“蝙蝠！”

他几乎是在尖叫，嘴角的血沫顺着下巴往下滴。

“快来看！我找到了！这只蜘蛛可比你——”

毒液的手掌扣紧了。

后半句话断在喉咙里。

小丑的眼珠向上转，嘴还张着，喉结在掌下滚了一下。那点被挤断的笑声重新漏出来，细得像气球让针扎开了一个小孔。

就是这样。

再用点力。

咔嚓一下，往旁边拧，今晚就谁都不用睡了。

厚重的护臂撞进两人之间。

蝙蝠侠将毒液的腕向外架开，另一只手抓住小丑的后领。黑色组织立即绷紧，小丑被两边的力拉得仰起头，脸上的笑终于疼歪了。

“噢……轻一点……”

他贴在蝙蝠侠的护肩旁，吸着气，视线顺着头罩往下，停在那片染血的下颌上。

还没消气呢。

真好。

“你也想的，对吧？”

小丑凑近，几乎要把脸挤进呼吸器旁边。

“刚才那把刀，我看见了。你都举起来了，亲爱的。”

蝙蝠侠的手背绷紧，颌侧的肌肉在血下面动了一下。

毒液抬起另一只手。

他立即偏身，用肩甲接住那一掌，脚底踩着的钢梁向下弯曲。黑色沿着护臂爬上来，卡进甲片之间，攥紧，往外扯。

关节警告在视野边缘亮起。

蝙蝠侠低头，看见从缝里挤出来的半截手指，苍白的皮肤一闪，又让黑色盖住了。

“陈默，松手。”

没有回答。

那只手继续往外扯，护臂被拉得抬高，小丑的身体也跟着向上滑。蝙蝠侠撑住窗框，将小丑压向自己身侧，护甲边缘割开紫色的外套，里面有什么东西磕上了胸甲。

滴。

很轻的一声。

他垂下眼。

衬衣下面固定着两只扁平罐体，细管伸向领口，一枚小小的指示灯正贴着皮肤闪动。小丑喘一口气，灯闪一下，脉搏监测线从罐体旁延伸，绕到了胸前。

蝙蝠侠扣住他的肩，将撕开的衣料往旁边拨了一点。

小丑看着那只手，笑声慢慢压低。

“哎呀。”

他歪头，露出一点仿佛秘密被撞破的羞涩。

“你提前拆礼物了。”

检测框停在释放阀旁。电路从监测端接入，信号中断后的启动状态被标了出来，蝙蝠侠的视线顺着细管移到小丑领口。

几处喷口全朝着外面。

朝着杀他的人。

小丑抬起脸，欣赏着头罩下慢慢冷下来的眼睛。他终于舍得从蜘蛛身上挪开注意，染红的嘴角贴着自己的肩膀蹭了蹭，像给一件最得意的作品擦掉灰。

“别担心，活着的时候不放。”

他喘匀了一点，胸前那盏灯也跟着

慢下来。

“所以你可以继续打我。往脸上打，往脑袋上打，哪里顺手打哪里。只要别一不小心……”

毒液的手从侧面探过来，抓住了他的头。

小丑眼睛猛地亮了，立即将脖子往那边一送。

蝙蝠侠抓住那只腕，向下一压，装甲的肘部顶开黑色肩膀。小丑的头从掌下滑出来，重重磕在护肩上，整张脸都挤到了一边。

“……把我打死。”

他补完后半句，疼得抽气，还要笑。

“哈哈哈哈哈！就是这么回事！蝙蝠，接着打，我喜欢！”

这具身体终于有点用了。

他挑了那么多人，摆了那么多东西，等着一个英雄过来，给自己的脖子拧一下。最好是蝙蝠，瞧瞧这身黑衣服，疯起来一定很漂亮。

蜘蛛也行。

衣服已经穿对了，今晚干得也很不错。

先杀他，再去杀别的，让那些尖叫重新灌满哥谭。等天亮，活着的人可以开始猜，下一次从楼顶落下来的究竟是谁。

多好玩。

他连死后都不用错过节目。

蝙蝠侠从腰侧抽出切割刃，割开小丑胸腹上最后一圈黑色，带着人向窗侧翻过去。

毒液扑了过来。

他一脚蹬住侧墙，钩索收紧，两人擦过倾斜的支架，落在下一层的检修台上。小丑的肩膀撞上栏杆，脸朝下一垂，蝙蝠侠已经压住他的腕，将人固定在立柱旁。

“芭芭拉，隔离容器。小丑身上有死亡触发装置。”

“我来拿。”

她的声音从下方接进来。

小丑动了动手，腕上的束缚收紧。他向上望，那片黑色正贴着外墙爬下来，指尖抠过的地方，砖块一片片往外掉。

蝙蝠侠站在他面前。

把他挡住了。

小丑脸上的笑停了半拍。

“你今天真忙。”

他歪着头，视线越过蝙蝠侠的肩膀，追着上面那张裂开的嘴。

“他杀了那么多人，你都忙着替他找理由。我只想再添一个，你就不乐意了？”

毒液落在栏杆上。

钢管弯了，黑色手臂朝两人扫来。蝙蝠侠跨到立柱旁，护住绑在柱侧的小丑，抬起另一只护臂迎上攻击。

砰！

脚下的铁板翘起一角。

小丑跟着晃了一下，看向扭曲的栏杆，眼睛里那点不高兴又消失了。他把头偏到蝙蝠侠胳膊旁边，伸直脖子，试着从护甲遮不到的地方探出去。

蝙蝠侠将他摁了回来。

“别动。”

“你抓得这么紧，我怎么动？你倒是松手呀！”

小丑甩着肩膀，大笑从牙缝里挤出来。

“杀了我呀，蜘蛛宝贝！看准一点，别把蝙蝠弄坏了，他在接下来还有重要角色需要扮演呢！”

毒液伏下身体，肩背的黑色高高撑起。

蝙蝠侠绕到立柱外侧，把小丑挡在身后，迎了上去。拳头撞在护臂上，他空出的手掌紧接着探向黑色颈侧，想把这具身体压回外墙。

毒液转腰，另一条胳膊扣住他的肩甲。

两人撞向检修台边缘，螺栓一颗接一颗弹出来，铁板翻起，外侧整段栏杆朝下面坠去。

蝙蝠侠立即射出第二条钩索，固定住小丑所在的立柱，自己从裂开的台面上翻下。

黑影紧跟着扑了下去。

……

广场上的灯闪了两下。

几条街外，炮火照亮楼顶，紧接着，办公楼内亮着的窗户成片暗下去。停在半空的小丑画面从一旁的备用显示器上消失，音箱里最后一点笑声拖成杂音。

暂时接替主持人的哈莉站在台阶另一头，抬起脸。

“嘿！节目还没完呢！”

她拍了拍身旁的音箱，镜头上的灯也灭了。哈莉皱着鼻子，抓起腰侧的遥控器，用力按了几下。

台阶旁一只备用喷雾箱开始工作。

气雾贴着地面铺开，人群里那些仰起的脸又吸了一口，笑声重新拔高。有人向前迈，脚踩进翻倒的座椅，胫骨撞着铁杆，身体向下一折，后面的人直接从他背上跨了过去。

蝙蝠侠落在中央平台旁。

几颗头一齐转过来。

他脚还没站稳，毒液便从上面扑下，压着肩甲，将他撞进翻倒的屏幕底座。

钢架发出一声闷响。

一个女人攀住了毒液的后背。

她从

台阶上爬过来，手指抠着黑色的肩膀，张开的嘴朝颈侧咬去。旁边的男人抓住它的脚踝，跟着往上爬，脸上的笑和她一模一样。

毒液转过头。

抓住了女人的头发。

蝙蝠侠的手立即伸过去，护住她的后颈，将黑色的手掌向外架开。

毒液朝他肩上砸了一拳。

装甲向下一沉，他膝盖撞上断梁，手仍托着那颗头，没敢往回缩。

太近了。

黑色的手只要向旁边一拧，这个女人就会和货场里那些人一样，垂下脑袋，再也不动。

她还在笑，手指抓着毒液的脸，自己往那两排牙齿前凑。蝙蝠侠用另一只胳膊兜住她的胸腹，连人带头向后移，黑色指尖从耳侧擦过去，刮开一道血口。

女人的笑声没停。

他听得后背发冷。

前面那些人已经死了，名字、影像，终究都得一份份落到桌上。毒液控制了陈默，这件事他会查清，会告诉所有该知道的人。

但眼前这只手，他现在必须抓住。

不能再让它碰到无辜者。

不能让陈默醒来以后，回忆起自己用这双手把他们的脖子拧断。

蝙蝠侠抬肩顶开毒液，把女人推向旁边伸过来的蛛网。

彼得收紧白线，将人拉到侧门前，迪克立即扣住她的胳膊。女人回头去咬，两人将她转向墙面，束带压住手腕，杰森伸手接过垂下来的另一条带子。

耳机里，阿福的声音清晰地接进来。

“外部通信受损，剩余转播已经切断。本地频道正常。”

芭芭拉已经绕到哈莉身后。

钩索缠住喷雾箱的提手，把箱体从台阶上拖了下来。哈莉举起球棒，回身往她脸上抡，芭芭拉俯身钻过棒下，扣住持棒的腕，另一只手砸在她肘内。

球棒落地。

哈莉的肩膀被拧着撞向石栏，腰侧那只遥控器刚抬起来，便让芭芭拉攥住。

“这是我的！”

“现在是我的了。”

芭芭拉把她的手压回背后，扯下遥控器，关掉喷雾箱，脚尖将球棒踢进栏杆另一侧。

哈莉伸腿去够，脸也跟着朝那边转，颊侧压在粗糙石面上，蹭掉一片白色妆粉。

她气得嘴角都垮了。

“亲爱的！她抢我的东西！”

楼侧，小丑贴着立柱，刚才还在朝下面笑，听见这声喊，眼睛往旁边挪了一下。

哈莉让人抓住了。

他的蜘蛛还在下面。

小丑看着那张越来越宽的嘴，重新咧开自己的嘴角，身体往束缚带外面挤，脖子探得长长的。

“先等一会儿，甜心！马上就轮到我们了！”

下面那只黑色的手掌扣上了一个男人的脸。

小丑的脚尖一下踮起。

对。

就这么干。

那个男人手里握着从屏幕底座上拆下来的铁杆，刚才朝毒液的背捅了一下。杆子陷进黑色，还没来得及拔出，身体已经被提了起来。

两只脚悬在台阶上方，手还在往前送，想把铁杆扎得更深一点。

毒液的指尖收拢。

蝙蝠侠从侧面扣住它的肘，将胳膊顶高，另一只手托住男人的腰。黑色手腕立即扭过来，拉着男人撞向护肩，蝙蝠侠侧身，尽力给那颗被抓住的头留出空隙。

重甲往后退了一步。

靴底碰到倒在地上的人，他立即收住，膝盖微屈，把自己的身体压低。毒液的重量全扑了下来，肩部关节警告一片发红。

它还要往旁边拧。

一条蛛丝缠住了黑色手腕。

彼得跃上断裂的底座，两手握住白线，向后拉。胸侧之前被毒液打出的伤疼得他弓了一下，嘴里的气从牙缝挤出来，脚掌重新踩紧钢梁。

没有拉开。

男人的头向旁边偏了一点。

彼得松开一只手，扑到近前，抓住毒液扣在脸侧的指头，往外掰。

“你先把手松开。”

他的声音紧得发颤，红色护臂抵住黑色的掌心。

“我们都在这里了。”

毒液的脸转过来。

牙齿就在眼前。

彼得抓紧那只手，胸口一阵阵抽痛，脚下的钢梁让两人的力量压得慢慢弯了。

他将自己的肩膀挤进去，挡住黑色的嘴，另一只手握住最后一根仍扣在男人颈侧的手指。

“把他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