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7,归终: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
书名:副本时代,开局伪装未来恩佐! 作者:胖胖的白泽
387,归终: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
纳塔的边境,炙热的风卷着赤色的砂砾,在干涸的河床上打着旋。
钟离的脚步沉稳地踏过龟裂的土地,跨入那道隐秘的暗色裂隙。
入眼之处,天幕犹如倒悬的深渊海域。
古老的黑曜石遗迹在流动的暗紫光影中若隐若现,仿佛沉睡在亿万年前的海底,又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强行拖拽到了地表。
这里便是夜神之国,生者与死者交界的禁忌之地。
降魔大圣魈手持和璞鸢,紧跟在钟离身侧,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声响,那双锐利的眼眸却不断扫视着四周的阴影。
“帝君,这里的气息有些不对劲。”
魈压低声音,指节在枪杆上微微收紧。
“我也察觉到了,四周死气弥漫,似有大恶潜伏。”
削月筑阳真君化作人形,手持法器,保持着御敌的阵型,每一步都踏得极稳。
理水叠山真君环顾四周,眼中满是戒备,指尖不断掐算着什么。
“寻常的元素力在这里被尽数压制,只剩一种吞噬生机的死气在游走,连我的卜算都被扰乱了。”
钟离没有开口,只是迈步走向广场的深处。
越往深处走,那股吞噬生机的死气便越是浓稠,几乎要凝成实质,黏在每一个人的衣角上。
脚下的地面不再是干燥的砂土,而是一种黏腻的、泛着暗紫色光泽的泥沼,每一步踩下去,都会泛起一圈圈涟漪。
他停下脚步,金色眼眸凝视着广场中心那座喷涌暗紫能量的庞大祭坛。
繁复的纹路在黑曜石表面蜿蜒,如同血管般搏动,一收一缩,汲取着周遭所有的生机。
祭坛周围,无数细小的暗紫色光点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大口贪婪地吞吸着。
泥沼之中,四尊熟悉的身影正在被黑色的泥沼紧紧包裹。
青色的狂风在泥沼左侧汇聚,那个长着黑色羽翼的吟游诗人被无数黑色触手刺穿了胸膛,正是风暴巴巴托斯。
他挣扎着,黑色的羽翼不断扑扇,却始终挣不脱那些纠缠的触手,发出低沉的、带着风声的呻吟。
金色的岩石在泥沼右侧堆叠,手持猩红长枪的律法摩拉克斯被铁链锁住脖颈,金色的眼眸中正一点点被暗紫色的深渊污染,原本威严的面容扭曲得不成人形。
“那是风暴蒙德的巴巴托斯?”
魈握紧了手中的长枪,眼中满是错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还有律法璃月的摩拉克斯,永恒稻妻的雷神姐妹,他们怎么会被困在这里?”
削月筑阳真君的声音微微发颤,满脸不可置信。
这些曾经在他认知中不可一世的、来自平行世界的“神明”,此刻竟像被困在琥珀里的飞虫,被牢牢钉在这座祭坛之上。
钟离凝视着熔炉中那些痛苦挣扎、神性正被一点点剥夺的身影,终于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他终于明白了。
“我明白了。”
钟离的声音在空旷的遗迹中回荡,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沉重。
“帝君,您明白什么了?”
理水叠山真君急忙问道。
“那些所谓的平行世界帝国,那狂妄的统一宣言,根本不是来自提瓦特之外的国度。”
钟离的目光落在那口正不断“孕育”神明的熔炉上,一字一句,“这一切的源头,都是深渊。”
“这不是平行世界?”
魈有些错愕。
“都是深渊在作祟。”
钟离沉声解释,“那些风暴、律法、永恒、轮回……都是深渊玩弄人心的手段。它们伪装成平行的神明,意图从内部瓦解七国的信任,让提瓦特在恐惧与猜忌中分崩离析。”
“真是好狠毒的算计。”
削月筑阳真君咬牙切齿,手中的法器捏得咯咯作响。
“深渊居然能利用人们的认知,凭空塑造出这些怪物。”
理水叠山真君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沉重。
就在他们交谈的间隙,熔炉中的七道身影终于彻底凝结成型。
他们的面容与提瓦特的七神一般无二,周身却翻涌着属于深渊的极致灾厄。
深渊风神睁开漆黑的双眼,指尖掠过那架由暗能量凝成的里拉琴,声音如同破裂的风箱。
“风暴
,将席卷一切脆弱的自由。”
他机械地吐出字句,每一声都带着深渊的嗡鸣。
深渊岩神举起猩红的长枪,暗紫色的眼眸中只有冷酷。
“绝对的律法,不容任何僭越。”
他的声音如同两块石头在摩擦,仿佛在向整个提瓦特宣告他才是那位律法之主。
深渊雷神握着黑紫色的薙刀,周身缠绕着寂灭的死气。
“须臾的永恒,终归于无尽的死寂。”
她面无表情地宣告,仿佛在复述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
深渊火神从烈焰中踏出,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脚下每落一步,都漾开一圈轮回的火焰。
“战争的轮回,唯有死亡才是终点。”
他发出低沉的咆哮,宛如那位将纳塔锻造成战争熔炉的火神亲临。
“妖邪受死!”
魈戴上傩面,浑身爆发出冲天的青色业障。
和璞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迎击而上。
“降魔大圣,不可鲁莽。”
削月筑阳真君大喊一声,却已来不及阻拦。
深渊雷神拔出缠绕着黑雷的薙刀,身形化作一道紫黑色的闪电,当头劈下。
钟离唤出玉璋护盾,金色的屏障挡下这一击。
一声巨响传来,巨大的冲击力化作狂暴的气浪,让周围的黑曜石地面寸寸碎裂。
深渊风神背后展开漆黑的羽翼,指尖拨动暗能量凝聚的琴弦。
黑色的龙卷风拔地而起,将周遭的空气抽干,卷起漫天的碎石,呼啸着向众人席卷而来。
深渊岩神挥舞猩红的长枪,召唤出暗紫色的陨石群,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从天而降。
“保护帝君。”
理水叠山真君催动仙力,化作漫天符箓。
金色的符文在空中结成防御法阵,试图挡住陨石。
深渊冰神抬起手,极寒之气化作黑色的冰霜蔓延。
符箓在寒气下失去光泽,化作冰雕纷纷坠落。
“退后,你们不是这些怪物的对手。”
钟离手持岩枪,将众仙挡在身后。
钟离以一敌三,金色的岩枪在手中挥舞出密不透风的防御。
长枪横扫,震退深渊雷神的突刺。
反手一击挑飞深渊水神射出的暗流之刃。
“你的契约,在这片死者的国度毫无意义。”
深渊岩神发出冰冷的嘲笑。
“臣服,或者死亡!”
猩红长枪携着万钧之力砸落,钟离举枪格挡。
两柄长枪碰撞,迸发出刺耳的轰鸣,火星四溅。
深渊草神从地下召唤出布满荆棘的黑色藤蔓,如同活物般扭曲缠绕,缠住钟离的双腿。
带有腐蚀性的毒刺扎入皮肉,麻痹感顺着经络向上攀爬,仿佛万千虫蚁在血脉中啃噬。
钟离闷哼一声,金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凝重,体内岩元素流转,生生将那股麻痹感压制下去。
“休想伤及帝君。”
魈一枪贯穿了黑色的龙卷风,直逼深渊风神的面门。
深渊火神从侧方杀出,一记重拳轰在和璞鸢的枪杆上。
魈被震得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粗壮的石柱上,激起一片尘土。
深渊风神奏响刺耳的挽歌,无形的音波化作利刃,割裂了钟离肩膀的衣物,在他坚如磐石的肌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深渊雷神抓住这个破绽,高高跃起,手中的薙刀裹挟着寂灭一切的深渊雷光,直刺钟离的心口。
那刀芒划破长空,连周围的空间都被撕扯出细碎的裂痕,仿佛要将万物都卷入那无尽的死寂之中。
这一击抽空了周围所有的光线。
周围的空间被死气封锁,避无可避。
钟离的眼底倒映着那道致命的紫芒,体内的神力流转,岩神之枪朝着深渊祭坛砸去。
就在钟离准备亲自挡下这一击时。
一抹素雅的白影,闯入了他的视线。
细密的尘沙化作一面脆弱却坚韧的盾牌,挡在了他的身前。
法器尘世之锁在半空中散发出耀眼的光芒,那是归终的信物。
薙刀刺穿了尘沙护盾,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紫色的雷光,毫不留情地贯
穿了那抹白影的胸膛。
时间在这一瞬完全凝固了。
是归终。
她不知何时跟了过来,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挡下了这必死的一击。
殷红的鲜血从她的嘴角溢出,染红了素白的衣襟。
尘世之锁表面布满裂痕,发出一声哀鸣后彻底碎裂。
那柄黑雷薙刀受到尘沙的反噬,化作黑气消散在空气中。
而深渊祭坛也在这一刻被破坏,深渊七神的身影开始颤抖,最后纷纷消散不见。
四周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随之褪去。
钟离伸出手,接住她轻若无物的身躯。
他的动作极轻极缓,仿佛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跪倒在废墟之中,双手止不住地颤抖,那双数千年未曾动摇过的金色眼眸,此刻却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归终。”
钟离的声音沙哑苦涩,喉咙里像卡着一把粗粝的砂石。
他疯狂催动体内的岩元素,试图填补她胸口那个骇人的空洞。
精纯的仙力源源不断送入她的体内,却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泛起半点波澜。
“大石头,别费力气了。”
归终躺在他的怀里,嘴角扬起一抹虚弱的浅笑。
“你会没事的,我一定会治好你。”
钟离的手指沾满了鲜血,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归终轻轻摇了摇头,她的身体开始化作点点光尘,向着空中飘散。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归终看着钟离的眼睛。
“知道什么?”
钟离低声问道,声音在颤抖。
“我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幻影。”
归终的声音极轻,像一阵即将消散的风。
“我更知道……我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归终脸上的笑容带着一丝释然。
钟离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紧了。
“我不是真正的归终。”
归终看着他,那双温柔的眼眸里,映着祭坛深处那些正在被深渊塑造的神明身影,也映着钟离此刻的惊愕。
“方才我远远看见了那口熔炉,也看见了那些被深渊一点点捏出来的‘神明’。”
归终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都清晰。
“那一刻我就明白了——我也是被这样拼凑出来的一具幻影,就像风暴巴巴托斯、律法摩拉克斯一样,只是深渊借着某个概念,捏成的一个影子。”
“我亲眼看着那些由深渊创造的神明,才终于敢承认,我自己也不过是那场法阵里诞生的一抹执念。”
“你就是你,你一直都是归终。”
钟离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声音哽咽。
“别骗我啦,大石头。”
归终的眼神满是温柔,“我知道自己不是真的,我知道这具身体是虚假的。”
她轻轻抬起另一只手,抚上自己的心口。
“可是那颗跳动着的心,却是真的。”
“我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能借着这个机会再来看你一眼,我已经很满足了。”
归终的眼角滑落一滴晶莹的泪珠。
她努力睁大眼睛,想要将钟离的模样一丝不差地刻进灵魂深处。
“我偷偷跟着你们来到纳塔,就是想在最后的时间里,多陪陪你。”
归终微笑着说道。
钟离握住她逐渐透明的手,想要将她留下,却只抓到虚无的光影。
归终看着他,眼底的眷恋如同星河般璀璨。
“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我一直在等他,只是等不到了……”归终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出了那句埋藏在心底的话。
“我好高兴,能再次遇见你。”
最后的光尘从钟离的指缝间溜走。
她闭上眼睛,化作漫天飞舞的尘埃。
夜神之国的风吹过,带走了所有的痕迹,吹散了那些温暖的光尘。
钟离保持着拥抱的姿势,跪在冰冷的黑曜石地面上,许久许久,一动不动,仿佛与这片死者的国度融为一体。
不远处的魈与众仙家默默低下头,谁也没有出声,谁也不敢打破这份死一般的沉寂。
天地间一片空寂,什么都没有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