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5章 接连破碎的命牌

而起源神殿姜氏族人的所有超然，全都在十几坤天之前破灭了。

起源神殿的圣灵殿，是一座通体由暗金色玉石砌成的独立建筑，悬浮在主殿东侧约莫数百万里之外，被一层细密的禁制光幕包裹着。

平日里，这里很少有人踏足。

因为命牌这东西，对于超脱者的后裔来说，更多是一种“象征意义”的存在。

他们习惯了高枕无忧，习惯了认定自己永远不会遭遇真正的生死危机。

除了自然老死，命牌碎裂这种事，上一次发生还要追溯到上一次的混沌潮汐。

可今日，圣灵殿中爆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轰鸣。

最先碎裂的，是位于圣灵殿最高一层、被供奉在一块暗金色玉台上的那枚命牌。

那是属于九轮永恒姜一鸣的命牌。

碎裂的瞬间，一道赤红色的光柱从玉台上冲天而起。

穿透了圣灵殿的穹顶，在起源神殿上方的虚空中炸开，如同一颗骤然升起的血色星辰。

那道光芒太刺眼了，刺眼到所有在起源神殿中的姜氏族人都在同一时刻停下了手中的事务，齐刷刷地抬头望向那道正在缓缓消散的赤红色光柱。

有人认出了那道光芒的意味，面色刷地白了。

“那是……姜一鸣族老的命牌？”

“赤红色光柱？那是九轮永恒大族老陨落的标志！”

“这不可能！姜一鸣族老是老牌九轮永恒，源初大陆上还有谁能杀他？”

“难道是另外两方超脱势力的九轮永恒联手了？”

“可他不是陪神子去天女圣殿了吗？神子也是九轮永恒啊，他们两人联手，即使不敌也不可能殒命吧……”

“难道他们分开了？”

无数道声音在起源神殿的各个角落同时炸开，像是被捅破的马蜂窝。

那些平日里端着架子、一副“超脱者后裔”派头的姜家族人们，此刻一个个面色灰白，连声音都在发抖。

而反应最剧烈的，是姜一鸣那一脉的后裔。

姜一鸣活了无数年，留下的子嗣后裔自然也不少。

同为超脱者后裔，他们这

一脉在起源神殿中靠着姜一鸣的余荫，素来比其他族人更加嚣张，地位也更加超然。

平日里他们走到哪里都昂着头，对旁支族人呼来喝去，谁都敢得罪，谁都敢不放在眼里。

因为他们背后站着一尊九轮永恒。

可现在，那座靠山塌了。

那些曾经被他们打压过的旁支族人，此刻虽然面上不敢显露什么，但目光中已经带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姜一鸣那一脉的族人面色惨白，尽管他们不敢明着打压，但是起码族内的资源分配已经不会向着他们倾斜了。

但姜氏一族还没来得及消化“姜一鸣陨落”这个消息，圣灵殿中又响起了新的碎裂声。

一道接一道，接连不断的碎裂声，像是有人在一面接一面地砸碎琉璃器皿。

每一道碎裂声响起，便有一道暗金色的光柱从圣灵殿中冲天而起。

那是八轮永恒的命牌碎裂时才会出现的标识。

一道、两道、五道、十道、十五道、二十道。

当第二十道光柱升起时，整个起源神殿已经彻底安静了下来。

那些方才还在议论纷纷的声音，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全部消失了。

只剩下那二十道暗金色的光柱正在缓缓消散，像是一座座正在沉没的墓碑。

众人的心情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沉痛。

那些陨落的八轮永恒，每一尊都和很多族人息息相关。

有的是一脉之主，有的是他人之父，有的是庇护了整支旁系的靠山。

他们的陨落意味着无数个族人的支柱轰然崩塌。

有年轻的女修终于忍不住哭了出声，她跪在地上，双手捂着嘴，肩膀剧烈颤抖。

她是某一支八轮永恒直系后裔中最小的女儿，从小被那位族老捧在手心里长大。

此刻她跪在圣灵殿前的台阶上，泪水顺着指缝渗出来，滴落在暗金色的石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有人想要去扶她，但刚伸出手，自己也红了眼眶，最终只是蹲下身，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无声地耸动着。

更多的人站在原地，面色

灰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在这场沉痛之下，另一种情绪正在快速滋长。

不是悲伤，而是恐惧。

随着命牌碎裂声停止，有一个念头开始在姜家族人的心中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

神子呢？

姜九霄呢？

他们是一起出门的，姜一鸣和那二十尊八轮护卫都死了，那他呢？他会不会也……

没有人敢把这句话说出口，但所有人都在想。

有人下意识地看向圣灵殿最中央那座单独供奉的玉台。

那里摆放着属于起源神殿神子姜九霄的命牌，整个起源神殿最高、最尊贵的位置。

命牌还在，只是边缘已经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像是一面正在缓慢碎裂的琉璃镜面。

那些裂纹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从边缘向中心推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将它撑裂。

所有人都在盯着那枚命牌，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那些裂纹蔓延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密集。

最终，那枚命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发出了最后一道细微的声响。

咔嚓。

整枚命牌从中心炸裂开来，化作无数细碎的暗金色碎片，飘散在玉台周围，像是一场无声的雪。

安静。

死一样的安静。

然后，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整座圣灵殿。

“神子……神子也死了……”

“这怎么可能……他可是超脱者最嫡系的后裔啊……”

“谁能杀得了神子？他可是九轮永恒！他身边还有姜一鸣族老！”

“难道是那两方超脱势力联手了？他们怎么敢的？他们难道不怕老祖宗回来清算他们吗？”

“可如果是他们联手，为什么我们一点消息都没收到，难道九大圣殿也背叛了……”

“那如果不是他们……是谁？”

那些曾经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俯瞰众生、习惯了认定自己永远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姜家族人，此刻像是被拔去了爪牙的困兽，站在空荡荡的圣灵殿中，面色惨白，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