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16章 骑驴看唱本

林清月赶忙补充道：“春燕姐是高中生，可以让她去厂里当会计。”

沈澈看了一眼林清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着：“清月，我觉得还是先别让春燕去厂里吧！”

“为什么？”

林清月跟李曼曼一脸的不解。

沈澈轻咳一声，“就是……”

“就是什么？”林清月瞪着他，“你倒是给我说清楚啊。”

张三柱毕竟跟着沈澈一起长大的，一下子就想到了什么，接过话题：“嫂子，不是澈哥不愿意让赵春燕进罐头厂，是澈哥心里有顾虑，担心她一进了厂，心气就高了……”

“我明白了！”林清月还不等张三柱说完，就开口打断，“你们是担心春燕姐在厂里当了会计，就看不上在村里干活的大海了。”

李曼曼瞪着张三柱，“春燕姐不是这样的人，你们怎么能这样想她。”

“不是我们要这样想她！”沈澈看着林清月，解释着：“清月，我不是看不起赵春燕，也不是信不过她的人品。”

“我是怕……怕她进了厂，天天跟账本、数字打交道，眼界开了，认识的人多了，心思慢慢就不在村里了。”

“大海那人你也知道，老实巴交的，除了种地啥也不会，万一……”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明明白白。

林清月沉默了一会儿，盯着沈澈的眼睛：“万一什么？万一春燕姐一进厂就变了心，大海肯定会伤心。”

“可你现在拦着不让她进厂，就能保证她一辈子不变？”

“再说了，你问过大海的意思吗？”

张三柱在旁边搓了搓手，小声插嘴：“大海……大海应该也想让春燕姐去试试的。”

“我以前听他说春燕念过书，脑子比他灵光，窝在村里可惜了。”

李曼曼闻言一愣，转头怒瞪着张三柱：“大海什么时候说的？”

张三柱缩了缩脖子：“前几天喝酒的时候提了一嘴。”

“大海说……他也不想看到赵春燕一直待在村里干农活，说等罐头厂招工，就跟澈哥说一声，让她也去罐头厂上班。”

这话一出口，院子里顿时安静了。

沈澈叹了一口气，率先打破沉默，“我自然知道大海的想法，他一心想着为赵春燕打算。”

“可你们要清楚一点，赵春燕又是怎么对大海的，她是最先一批来村里的知青，

这么多年一直没在村里处对象，还不就是心里盼着能回城嘛。”

“上次大海家闹那一场，我就看出来了，她跟大海相处了这么久，可除了我们这些熟悉的人，村里根本就没人知道他们在处对象，你们说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李曼曼下意识的问出口。

沈澈转头看了她一眼，没回答，而是问着：“你们看看我跟清月刚在一起的时候，除了没确定关系的时候是瞒着村里人的。”

“还有你们俩，关系一切定，村里的大爷大娘们谁不知道。”

“再看看罗茉莉跟二狗，两人感情好，香草婶子也经常去知青院送东西。”

“罗茉莉也是一口一个婶子的喊着，跟二狗在村里也是打情骂俏的，现在村里谁不知道他们的事？”

“谁不盼着早点喝上他们的喜酒？”

“你们再反过来看赵春燕，上次刘大娥闹那一场，她自始至终都像个局外人一样，等大伙都散了，她才敢上前安慰大海。”

林清月沉思了一会开口：“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春燕姐心里还是不甘心留在村里的，所以才不愿意公开他们的关系。”

李曼曼也皱起了眉头，“那也就是说，春燕姐这是在骑驴看唱本……”

“走着瞧。”林清月接上了后半句，“如果有机会回城，就另外找，要是没机会，大海也是不错的选择。”

这话一出，院子里更安静了。

沈澈又说着：“可大海是个实在人，他只知道对人家好，心里没那些弯弯绕绕。”

张三柱挠了挠头，有些不敢相信地嘟囔：“也许……也许赵春燕不是那种人呢？”

“我肯定不希望她是那种人！”沈澈开口说着：“可是这世道就是这样。”

“你们想想，她一个城里姑娘，在这儿熬了这么多年，心里一直都盼着回去的，这咱们一直都知道。”

“她能跟大海试着相处，那也是知道自己回城无望，这才试着相处。”

“当时我们也想着，大海孤身一人，要是赵春燕想回城，也可以跟着一起去城里。”

“可他们相处这么久下来，连最起码的关系都不愿意公开，我才看明白，赵春燕也许就是拿大海当跳板。”

李曼曼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什么硬气的话来。

林清月低下头，回忆着他们相处的种种，这才发现，好像都是赵

春燕刻意跟大海保持距离的画面，叹了一口气，问着：“那怎么办？”

沈澈耸耸肩，“还能怎么办，要我说就先不让赵春燕进罐头厂。”

“毕竟她要是真进了厂，离回城就更近了一步。”

“到时候她走了，大海还在村里，那才是真的什么都没了。”

张三柱闷闷地叹了口气：“澈哥，你这话说得……我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我也是。”沈澈垂下眼，“可咱得面对现实。大海是我兄弟，我不想看着他吃这么大的亏。”

李曼曼忽然抬起头，像是想到了什么：“那要是春燕姐压根儿就不打算回城呢？”

“你们想过没有，万一她是真心想跟大海过日子，我们这样想她，是不是也不好？”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扎进了每个人心里。

一旁一直没说话的霍靖华开口了，“其实在家属院，我也听嫂子们说过这些事，只要这个女的起了这种心思，最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院里的几人，才缓缓吐出几个字：“最后都走了。”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李曼曼脸上的那点侥幸彻底没了。

“一个都没留下？”张三柱问。

霍靖华摇了摇头：“有一个留下了。可后面的日子过得……三天两头吵架，女的动不动就说‘要不是为了你，我早回城了’。”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了。

李曼曼攥着衣角，小声说：“那要不就先别让春燕姐去罐头厂吧！”

霍靖华又开口说着：“其实只要赵春燕会想，就应该知道，跟着大海的日子错不了。”

“毕竟大海除了家庭条件差一点，其他的都挺好的，就比如他有你们这些好兄弟，还怨以后的日子过不起来吗？”

林清月站起来，像是在想什么。

过了会儿才转身看着几个人：“说到底，春燕姐怎么选，咱们谁也替她做不了主。”

“可大海既然想让春燕姐去罐头厂，那咱们帮他一把，要是她真是那种人，那也算是让大海早点看清楚她的真面目。”

霍靖华点点头：“清月说的对，如果赵春燕去了罐头厂，那对大海的态度自然也会有所转变，到时候咱们也多注意一点。”

沈澈也说着：“行，那一会我去找大海说一声，最后让不让赵春燕去，就看大海的意思吧！”

众人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