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 第238章 行(月票加更26)

第238章 行(月票加更26)

书名: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作者:雨中有秋云

字:

第238章 行(月票加更26)

吃晚饭的时候,李察捧着碗,心不在焉地应着妹妹的话。

「哥,你今天怎麽了?」伊芙琳把一只兔教授推到他面前:「魂不守舍的。」

「没事。」李察拈起那只兔子没吃:「好吧,是有点事。」

「想帝都的事?」

「嗯。」李察含混地应了。

母亲玛格丽特从客厅走进来,看了李察一眼。

「早点睡。」母亲择着菜:「这几天看你气色不好。」

「嗯。」

那一晚,李察睡得比平时更沉。

【睡觉】练到lv.2,他入睡极快,睡眠也深。

这一晚,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是放榜那天。

他也说不清自己在哪里。

像格林伍德的礼堂,又像阿什福德家那间大客厅。

四下亮堂堂又暖洋洋的,分不清是阳光还是灯火。

有人把一张红榜在他眼前展开。

帝都大学古典学系预科,头一个名字是他。

李察·威廉士。

他高兴极了。

那种高兴是实实在在的,从心口一直暖到指尖。

然後,人就一个一个地来了。

伊芙琳当然是第一个扑过来,手里还举着那只戴小礼帽的姜饼兔子。

「恭喜哥!」她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我就说兔教授能考上!」

母亲玛格丽特跟在後头,眼眶有点红,嘴角却扬着。

父亲罗杰斯难得地放下了图纸,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儿子出息了,老子脸上也有光。」

接着是赫顿先生,捧着一杯淡到没味的茶,朝他点头:「我就知道你能上。」

还有霍兰德先生,手里攥着一只啃了一半的鸡腿,咧着嘴:

「我这鸡腿钱没白花。」

沃伦,休,梅森都在;

格蕾撑着那把深蓝色的伞,从伞底下头递出一只温热的纸包;

莉莉安怀里抱着那只玻璃罐,灰蓝色的眼睛望着他,轻轻地说了一声「恭喜」。

外祖父,小姨,道恩夫人和夏洛特,科尔曼,温特沃斯,麦克尼尔夫人……

还有克莱门特,拄着那根包铜头的手杖:「我这一注下对了」。

一张接一张的笑脸,凑到他跟前来。

「恭喜。」

「恭喜。」

「恭喜。」

掌声响起来了。

起先是稀稀拉拉几下,後来连成了一片,越来越响,像下雨,像潮水。

所有人都在笑,都在拍手,都在朝着他说「恭喜」。

李察站在中间,被这一片暖融融的声音裹着。

他也笑,也朝他们点头。

他张了张嘴,想说一声「谢谢」。

可就在这时候,他心里某个角落空了一下。

一桌子菜摆得满满当当,却独独空了一只碗;

他说不上来少了什麽。

四下里明明站满了人,伊芙琳在笑,母亲在笑,赫顿先生在笑。

每一张脸他都认得,每一句「恭喜」他都听得真切。

可就是觉得,少了什麽。

笑脸还是那些笑脸,掌声还是那些掌声。

就是有一只空着的碗,一直在空着。

李察跟着鼓起掌来。

他朝着每一张笑脸点头,朝着每一声「恭喜」道谢。

他笑得跟所有人一样暖,一样满。

可心里那处空落落的地方,没被这满堂的暖填上,反倒一点一点地洇得更开了。

掌声响到最盛,那一片「恭喜」里混进了别的声音。

他想转过头去看。

四下里的光,忽然暗了下去。

李察睁开了眼。

天还没亮,窗外一片青灰。

他平躺在床上,没出什麽汗,心口也跳得不快。

可有一种说不清的空,黏在胸口正中那一块,怎麽也化不开。

李察坐起身,过了好一会儿才认出头顶上那道裂了缝的天花板。

满堂的「恭喜」散了,那一桌子笑脸散了,连那一处空着的碗也散了。

他瞥了一眼面板。

【睡觉】lv.2的进度条,满了。

是这一晚的沉睡,把它推过了终点线。

哪怕做了那样一个长梦,身体在睡眠里的修复竟一点没落下。

投入点数,【睡觉】lv.2→

lv.3。

李察闭上眼,感受着身体里的变化。

【睡觉·野眠】。

在任何环境底下迅速入眠并完成高质量修复,浅睡可保留危险感知。

特质点亮,李察立刻就觉出了不同。

他感觉到自己入睡功力再次见涨,真的达到了沾上枕头就能睡的境界,而且睡得又深又稳。

还有那一道「浅睡保危「的弦。

哪怕睡着了,身体里那一道弦也绷着,周遭一有动静,便先於意识把他唤醒。

他坐在床沿上,犹豫了一会儿,伸手从抽屉里头取出塔罗牌。

麦克尼尔夫人教过他,占卜有时候能解梦。

李察把铜碟搁在桌面正中,撒了一小撮垂星砂。

他点了一只蜡烛,远远地搁在桌角,火苗稳稳立着。

开始洗牌。

「我做的这个梦,是什麽意思?」

他把这个问题,顺着四重呼吸的节律,一点一点沁进牌里头。

洗到第七遍,切牌,抽出第一张。

翻开。

【战车·正位】。

驾着白马的甲士立在车上,缰绳一收,一往无前。

李察盯着这张牌看了一会儿。

战车讲的是意志与掌控,把一黑一白两匹悖着劲的马拧成一股,靠一身冲劲奔向胜利。

可他梦里,没有半点「奔」的劲。

梦里暖洋洋的站着不动,独独那一处空落落的。

战车跟那个梦,八竿子打不着。

李察皱起眉把牌搁到一边,重新洗,问第二个。

「我心里那一处空,是从哪里来的?」

洗到第七遍,抽牌。

翻开。

【女皇·正位】。

丰腴的女皇坐在垫子上,身後是结满了麦穗的田,怀里是瓜熟蒂落的丰饶。

李察更加迷惑了。

女皇讲的是滋养,被爱意环绕,什麽都不缺、什麽都满。

他问的是「空」,翻出来的偏偏是「满」;

他问的是「少了什麽」,答的偏偏是「什麽都不少」。

牛头不对马嘴,李察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不死心,第三次洗牌,把问题问得最直接。

「那个梦,是预兆吗?」

翻开。

【愚者·正位】。

行囊轻便的远行者,立在悬崖边上,仰着脸。

他一脚就要跨出去,满身满脸都是没经过事的热望。

李察盯着这一张,越看越糊涂。

愚者讲的是新的开端,天真,纵身一跃奔赴一段前路未卜的远行。

这一张,倒像在说他自己。

一个就要离家、奔向一个全新世界的人。

可这跟「是不是预兆」,又有半毛钱的干系?

战车,女皇,愚者。

三张牌每一张都清清楚楚,正得不能再正。

可摆在一处,怎麽也读不出一条线来。

李察俯下身,用【思辨】把这三张牌掰开了、揉碎了,强行去接其中的逻辑链。

接到第三回,他放弃了。

这三张牌跟那个梦之间,隔着一道他怎麽也跨不过去的沟。

铜碟里头那一圈垂星砂,自始至终安安静静地卧在碟边。

没有像碰着危险时那样发凉,也没有像那回占乌木匣子时那样朝着碟心聚拢。

它就那麽平平地躺着,好像在说:没什麽好警示的,也没什麽好指的。

李察把牌收回去,又重新洗了一遍,换了个角度再问。

这一回翻出来的,是【太阳·正位】、【正义·正位】、【隐者·正位】。

依旧是三张正得不能再正的牌。

李察把手按在桌沿上,盯着那一桌子摊开的牌,盯了很久。

他换了个法子,把每张牌单独搁到自己眼下这一刻去读。

战车。

他眼下不就正卯足了劲奔帝都麽?

所有人都在期望,几股劲拧成一股,推着他一往无前。

这就是战车。

女皇。

他眼下不就被身边人围着、护着、喂着麽?

梦里那满堂的「恭喜」,什麽都不缺,什麽都满。

这就是女皇。

愚者。

他眼下背着轻飘飘的行囊,就要纵身跳进帝都那个全新的大世界里。

这就是愚者。

往後那三张也一样。

太阳——他眼下正走在自己这辈子最亮堂的一段路上;

正义——他写的那一篇散文,种下的因正一笔一笔地报回来;

隐者——他守着一肚子不能说的秘密,独自一人在帷幕边上摸索。

李察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牌没有糊弄他,从头到尾都老老实实的。

是他自己拿一个先知的问题,去问一件侦探的工具。

牌从来只读「已经发生的」和「正在发生的」。

它读不了将来。

………………

另一边,老比格做了一件平日里他最不爱做的事。

给自己占卜。

人替自己占总揣着私心,想听好的,怕听坏的。

手一抖,石头就读不准了。

玛丽夫人讲石头不会撒谎,撒谎的是急着想听好消息的你。

老比格这辈子,很少替自己占。

今天他想占。

黑犬跟过整夜的,几乎活不过当月。

那黑犬没跟自己整夜,可它蹲在矿渣巷东头那条小河边上,看了他很久。

应声会的网被搅乱後,没人比一个天天验屍的验屍官更靠近那张网。

他翻登记簿,对运河图,把十几年死讯一桩一桩往一处拚。

他马上要摸到线上去了。

老比格把铜碟从柜子里取出,搁在工作台正中。

又取出一把符石。

二十几颗石子,他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他闭上眼,按老师教的法子,把问题在心里想得透透的。

不问别人,只问自己。

「我,往後会怎麽样?」

老比格睁开眼,把那一把石子撒进铜碟。

石子在碟里滚了几滚。

他俯下身去读了一遍,又一遍。

麦穗,滚出了碟;收获不再属於他。

双圈,滚出了碟;关系也不再属於他。

新月,一样滚出了碟。

变化,成长,往後日子都滚到了碟子外,落在了冷冰冰的台面上。

锤子也滚出了碟。

行动……他往後没什麽可以再行动的了。

四颗最要紧的石子,全跑出了铜碟。

碟心里只剩两颗。

一颗水滴,未尽之事;

一颗螺旋,反覆。

两颗石子稳稳地卧在碟心,挨得很近,谁也不离开。

老比格在工作台前坐着,看着碟心里那两颗石子,看了很久。

占卜师是侦探,不是先知。

老师的话他记了一辈子。

先知问会发生什麽,侦探问已经发生了什麽。

占卜从来只读已经发生的,和正在发生的。

它读不了将来。

这说明自己占卜出来的东西,马上就要成为既定事实。

他的线,已经走到尽头了。

老比格站起身来,开怀大笑。

「行。」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