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早想办陈家了

李斯问道：“要不要让他们少拿几个展位？”

“不。”

“那..”

“一个都不动。”

李斯愣住。

谢承曦重新拿起名册：“他们现在是正常收货，只要没强买强卖，就不能因为他们生意做大便动他们。

否则今日我们因为怀疑他们垄断就限制他们，明日别的商户也会觉得州衙可以随意干涉买卖。”

李斯皱眉问道：“那该怎么办？”

谢承曦笑道：“他们想垄断资源，那就让他们垄断。”

李斯彻底愣住:“大人？”

“不过..”

谢承曦接着说：“把消息放出去，告诉所有参展商户。

展会期间，任何商户可以直接与外地客商交易。

州衙不设指定供货商。

本地商户之间，也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拦外地客商来自行采购。”

李斯眼睛一亮：“这是..”

“陈家想把货攥手里，那就让外地客商自己去找货。

他能收多少？

十万斤？还是二十万斤？

总不能把整个涪州的货都收了。

只要外地商户愿意去各县采购，陈家收得越多，压在手里的货反而越多。”

李斯慢慢反应过来：“可若是陈家继续抬价收货呢？”

“那更好。”

谢承曦笑意更深：“他用高价收进来，再想用更高的价格卖出去。

外地客商若不买，他自己就得承担。

若外地客商愿意买，说明这个价格本来就有市场。

我们管什么？”

谢承曦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展会增加一条，所有参展商必须公开登记主要货物来源。

外地客商若有意长期采购，州衙可提供各县商户名册。

但只提供名录，不参与买卖。”

李斯拱手：“属下明白。”

他刚准备离开，谢承曦又叫住他：“还有，去告诉客商驿舍，最近若有人问哪里可以买茶叶、布、药材，就把全州各地愿意长期供货的商户都列出来。”

“明白。”

李斯走后。

谢承曦若有所思。

当初他没动陈佳德，不是查不到，是不能动。

那时候的涪州，陈家势力太大。

陈家在州城有田不少，各县产业更是数之不尽

，在行会里也有不少关系，家中子弟又与不少士绅联姻。

甚至州衙里几个老吏，都与陈家沾了亲。

若贸然动陈家，表面只是办一个士绅，实际上却是掀整个涪州的地方利益。

当初他刚来涪州，根基未稳，若是硬来，很可能两败俱伤。

当初那案，陈佳德安然无恙。

可谢承曦一直记着。

这一次，陈家主动把机会送到他面前。

他早就想办陈家了，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这几日，陈世昌和陈佳康已经不只是正常囤货。

两人发现州衙没管，胆子越来越大。

先是让牙人去压几家小商户的价格，然后又暗中威胁几家不愿意卖货的茶行。

到了昨日，更是直接。

陈家竟然拿着几份所谓的‘供货契’，要求几家商户在展会期间不得私自向外地商户出售同类货物。

理由是，货已经卖给陈家。

他们还让几个牙行统一放话。

涪州这展会的大宗货物，都由陈家供应。

外地客商若想长期采购，必须先与陈家谈。

谢承曦倒不着急。

只是让人继续查。

查陈家这些日子收购的货物、签过的契、接触过的牙人，尤其那些被逼交货的商户，全部找出来。

短短两日，十七家商户出来作证，说陈家强行压价，说陈家以士绅身份施压，还有说陈家明确说，这次展会后，涪州这些茶、布、药材，都要重新排规矩。

谢承曦随后让人查，陈佳康和陈世昌，当年有没参与武隆僚汉冲突一案。

很快，结果查到。

陈佳康当时亲自见过武隆两个大户。

一个是僚人头领的姻亲。

一个则是汉人乡绅。

当年陈世昌还替陈佳康跑过两趟腿。

真是卧龙凤雏。

展会前一日下午。

州衙突然发出公文。

查办陈佳康、陈世昌。

罪名是强买强卖、胁迫商户、扰乱展会秩序。

同时，州衙贴出公示，所有受胁迫的商户，都可以来州衙申诉。

陈家得到消息的时候，陈佳德正在书房。

“什么？”

他猛地站起来：“州衙拿了二弟？”

管事脸色发白：“大少爷也被带走了。”

陈佳德又惊又气：“理由

呢？”

“强买强卖、胁迫商户、扰乱展会秩序。”

陈佳德冷笑道：“荒唐，不过做点生意，就要拿人？”

管事低声道：“顾师爷跟咱们说，州衙正在查武隆县旧案。”

陈佳德脸色瞬间变了，他明白了。

谢承曦这不是冲展会来的，是借机会翻旧账。

州衙大堂。

陈佳康被带上堂的时候，一脸不服：“谢知州！我陈家世代在涪州经商，你凭什么拿我？”

谢承曦坐在案后：“凭这些。”

一摞契约被扔了下去。

陈佳康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些是正常买卖。”

“正常买卖？”

谢承曦说道：“这么多商户的供词，说你们强买强卖，你跟我说正常？”

谢承曦又拿出一份卷宗：“还有这个，当年武隆一案，你去见过谁，说过什么，这些你自己不说，我不逼你，可如今，你又在我眼皮底下垄断展会。

陈佳康，你是真觉得，本官拿你没办法？”

陈佳康立马说道：“大人，这都是误会..”

“误会？”

谢承曦冷声道：“证据可不说谎。

本官给过你们机会，只要你们守规矩，一切照旧。

可你们不满足，想垄断展会，想把涪州的商路攥自己手里。”

谢承曦站起身，继续说道：“涪州是朝廷的，不是你们陈家的。

商户是朝廷的百姓，不是你陈家的私产。”

陈世昌原本以为，自己只是跟着二叔做买卖，没想到居然被拿了，还翻了旧案。

最终，陈佳康被杖责、罚没此次强占所得，并处三年徒刑。

陈世昌参与胁迫商户、操纵资源，同样获罪，处两年徒刑，陈家需退还不当所得。

至于武隆县旧案。

谢承曦倒没把陈佳德一并拖进去，只是把陈佳康、陈世昌的供词全部封存入档。

同时，州衙发了一份公文。

陈氏家族虽为涪州大族，然族中子弟触犯国法，依法治罪，不涉无辜。

陈佳德一夜未眠。

第二日，他亲自带着礼单去了州衙。

顾山远挡了他。

“陈老爷，大人说了，公事已经办完，陈家若愿意守规矩，涪州仍旧有陈家的位置，若不愿意..”

顾山远停了一下：“那便请陈家自己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