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疑似故人

此刻张之维脸上的表情张怀义太熟悉了，那是见了猎物的兴奋。

下方，张之维往左迈了半步，金光咒在他身上流转。

他看着柒笑了一下：“你功夫不错，不知可否让在下看一看你的面容？”

柒没有回答他，此刻他在想别的事。

他刚才那一刀虽然有试探的成分，但对方用一层金光就扛下来了，这说明对方的防御力相当恐怖。

而且他观察到张之维的呼吸频率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没变过。

说明那一下对他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柒在心里过了一遍刚才交手的感觉，心中对张之维的评价道：“这个人的炁很强，手段不多，但修为极其深厚……必须速战速决了。”

这时他听到了白素的传音：“小心点，对方是龙虎山的人。”

白素的声音顺着炁钻进他耳朵里。

柒的眼神微微凝了一下。

龙虎山……异人界的正一道领袖。

他们的道统和手段在整个江湖上都是顶级的。

他收回心神，双手握住了刀柄，刀刃朝上，刀尖指向张之维的方向。

然后他消失了。

说是消失其实不准确，他的身影还在，但快到了只能捕看到一道模糊的残影。

他沿着直线的轨迹冲向了张之维，速度快到发出音爆。

见状张之维在他动的同一瞬间也动了。

他身上的金光咒在这一刻被催发到了最大程度，整个人都被一层浓烈的金色炁光包裹着。

他的右手抬起，掌心里电弧开始跳动。

雷法。

张之维很少在与人过手的时候亮出这一手。

但此刻他直觉告诉他对面这一刀如果不认真应对，他真的会受伤。

他把凝聚出来的雷法朝前推出去。

那道蓝色的电光在空气中正面撞上了柒刺来的魔刀千刃。

刀尖与雷光相接的那一瞬间，以两人为圆心爆发出了一圈强横的炁浪。

地面被掀飞了一层，周围的几棵大树被炁浪推得剧烈摇晃。

白素在远处抬手挡了一下扑面而来的碎土。

眯着眼睛看向场中，心里暗骂了一句：这两个人

还真是怪物啊？

就在炁浪爆发的同一瞬间，柒的兜帽被那股冲击力掀飞了。

二柒的面容暴露在张之维眼中。

年轻、苍白、棱角分明，眉心微微蹙着。

张之维在看到那张脸的时候，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的雷法在那一瞬间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滞涩。

那个瞬间极其短暂，短暂到旁观者根本看不出来。

但对他自己而言那一下愣神足以让他的应对出现破绽。

他究竟看到了什么？

他好像看到了一张让他恍惚的脸。

那张脸让他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已经死了很多年的人。

一个曾经跟他同在山门里修炼、一起在龙虎山打闹的师弟。

一个后来离经叛道、叛出师门、与天下人为敌的故人……魏无羡。

张之维脑子里在那一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魏无羡刚入山门时那张稚嫩的脸，魏无羡在练功场上偷懒被他抓到时嘿嘿笑着挠后脑勺的样子……

魏无羡握着剑站在他对面时那个决绝的眼神……

那些画面太快了，快到他甚至没来得及分辨那是记忆还是幻觉。

不远处的树上，张怀义也看到了那张脸。

甚至他差点脚滑从树上掉下来。

“……魏师兄？”他脱口而出道。

同时声音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抖。

他死死盯着柒的脸，脑子里那些被尘封了很多年的画面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太像了！

虽然细看下来五官有差别，但那个神态、那个眼神……

第一眼看到的时候他几乎以为是魏无羡本人站在那里。

场中的战斗就在那短短一瞬的恍惚中发生了变化。

柒捕捉到了张之维雷法出现的那一丝破绽。

他没有任何犹豫，手腕一抖。

魔刀千刃在接触到雷光的一瞬间碎开了。

刀身化作几十片碎刃，但那些碎刃没有掉落。

而是以极其刁钻的角度穿过了金光咒的防御层。

张之维瞳孔一缩。

他想收回雷法重组防御，但来不及了。

那些碎刃穿透金光之后，在他面前一尺的位置重新聚合。

合成了完整的刀身，刃锋朝他的胸口横切过来。

张之维在最后那一刹那侧了一下身。

那一下侧身幅度不大，但恰好让刀锋避开了要害，从他右肩的位置划了过去。

然后一道血线从他肩膀上飙了出来。

爆炸在下一秒发生。

那股炁浪把张之维整个人推得倒飞出去。

他双脚在地面上划出长长的痕迹，这才勉强站稳。

他的右手捂住右肩的伤口。

他……受伤了。

张之维快要记不得，不算对鬼子出手外，上一次与人交战受伤好像还是在夷陵山的时候。

张怀义回过神从树上跳下来喊道：“师兄！”

他冲到张之维身边一把扶住他的胳膊，目光落在他肩膀那道刀伤上，脸色变了：“师兄！你怎么样？”

张之维被师弟扶着，低头看了一眼右肩的伤。

刀口不算太深，但血止不住地往外涌。

他在最后关头那一下侧身救了他一命，不然这条胳膊大概就没了。

他抬起头朝柒原本站着的方向看过去，可哪里还有两人的身影？

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久到张怀义以为张之维要晕过去了。

但实际上他只是让自己的脑子从那阵恍惚里彻底醒过来。

张怀义见状忍不住问道：“师兄，你没事吧？”

“怀义，你看到了吗？”张之维终于开口，声音有些苦涩。

张怀义点了点头。

同时张怀义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说道：“很像……第一眼我还以为是魏师兄回来了。”

“但仔细看，五官不太一样，更像是一眼过去的那个神态。”

张之维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自己刚才那一下愣神就是因为这个。

因为那个刹那间的错觉让他把柒的脸跟魏无羡的脸叠在了一起。

他的雷法在那个瞬间失去了连贯性，这才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他抬手擦了擦肩上的血，然后吸了一口气：“走吧，回龙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