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九章 官官未必护
书名:娇宠冬官 作者:绯我华年
第四百八十九章 官官未必护
“不会那么快吧,”袁宝儿也认同生变,但是跟朝廷作对毕竟不是小事。
袁宝儿将心比心,若是她必定要考虑些时候。
顾晟轻轻一笑,“你当布衣卫是吃干饭的?”
袁宝儿一惊,“你动手了?”
顾晟笑,“谈不上动手,只是布衣卫只身在外,跟府衙里的人都有些联系,那些人都通透得很,只要一两句,就明白个中意思。”
袁宝儿沉默了会儿,低声道:“不会闹大吧?”
袁宝儿固然担心顾晟,却也不想因此坏了大夏根基。
“我有分寸,”顾晟淡声说道。
如此又过了几天,袁宝儿正在作坊瞧新样式的机簧,就听马唐声音。
她放下机簧,过去外面,见马唐正朝里面张望。
“怎地来这儿了?”
她说着话走过去。
马唐赶忙上前,拦着他的兵士也跟着退了下去。
“夫人,您快进宫吧,少爷已经去了。”
“出什么事了?”
袁宝儿这两天就泡在这里,几乎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对外面消息一无所知。
马唐也不清楚,指导:“宫里来了人,把少爷请过去,少爷走时让我来请您。”
袁宝儿不动声色,心里却在揣度。
到了御书房,就见左右相和顾晟都在,元哥儿脸色很是不好。
她躬身见礼,元哥儿摆手,示意顾晟,“你把情况说一下。”
顾晟点头,侧身等袁宝儿起身,“淮南道出事了。”
袁宝儿眉头微动,一副惊讶无比的样子。
顾晟道:“守备龚长明冒死传出信,此时大概以舍生取义了。”
袁宝儿有些吃紧。
龚长明这人,袁宝儿还是有些耳闻的。
此人年少之时,曾博有才名,但那时北地时有争端,烽烟四起之时,他投笔从戎,随大军一道北上。
说来他也有些运气,初一战便是终战,他抓了个小头人,因此连声三级。
袁宝儿那会儿时常关注北地,对他印象很深刻。
后来他调任之时,她还曾出手帮过。
不过那人性格很直,有着读书人的意气和耿直,哪怕受了袁宝儿恩惠,龚长明也不领情,还责怪她动用职权,表示自己受之不武,还闹着要辞官。
要不是他老上司一通教训,他怕还不会老实赴任。
“他竟然死了。”
袁宝儿低声道。
顾晟知道袁宝儿对他印象极好,但这事他也是没想到的。
他看了眼袁宝儿,又继续,“据龚长明传来的消息,淮南目前有私兵两万人有余,不过其中半数乃是新兵,不足为据。”
但那一万就已经很吓人了。
在富庶的南地,竟然有个大员养了这么多私军。
想要干什么,不言而喻。
涉及朝廷大事,左右相立场立刻变得统一。
两人一致推举顾晟为主帅,前去围剿。
理由都不用想,之前不论是土曼,还是雅库,顾晟其中起到的作用都不小。
但袁宝儿却对两人明示暗示视而不见,推举魏宕。
“魏家世代出良将,魏宕更是其中姣姣,臣与其相交多年,最知晓他心中沟壑。”
“臣举荐他为主帅。”
袁宝儿郑重拱手。
元哥儿盯了她一会儿,见她面容平静,神情坚定,并不是为了自家人安危才故意提旁人。
他命内监叫来魏宕,把情况与他说明,又道:”袁大人举荐你出征,你意下如何?”
袁宝儿敏锐的察觉他词汇的运用,心里有了些揣测。
魏宕打小就想去战场,这会儿一听,眼睛都放光。
他立刻请缨,表示哪怕做个小兵,大头兵,甚至伙房厨子,他也愿意。
元哥儿被他直爽的性格和勇往直前的逗得心情大好。
“如此就顾大人挂帅,你可要好生听从顾大人指派。”
这话无端透着亲近。
魏宕多机灵个人,立马上前行礼,还给顾晟一礼。
顾晟斜了他一眼,回了半礼。
不论是他的身份,又或者是军中身份,如此并不失礼。
元哥儿很满意他们的和谐,当即拍板,又跟左右相讨论起粮草问题。
至于辎重,他半点也不担心,有顾晟在前,袁宝儿必然卯足了劲提供各种物事。
袁宝儿站在边上,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心里盘算着粮草。
而今已经将要入秋,眼见着就是要打粮食的时候。
因着之前几次征战,粮草短缺到就连皇帝都要勒紧裤腰带。
户部吃一堑长一智,每年都会多多屯粮,确保隔年都能有粮吃才行。
本来依照户部预想,留下来的粮食,去年的屯粮吃了近一年,余粮还是很富裕。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先是出了叛军一事,大军围剿就消耗近半粮草。
好在时间不长,在户部尚书肉疼之前,收兵班师,这才勉强没能彻底见底。
眼见着秋天就到,新粮食就入仓,户部尚书那口气还没等吐出去,就又出了这一遭。
这一回,户部尚书可就没有什么法子了。
左相跟户部尚书关系不错,最知晓其中内情。
如今户部余下的粮食都不够大军赶到淮南的。
所以他并不是很赞同围剿。
但皇帝命令已下,他只能想办法。
可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只能从官民之中省。
定了将帅,关键问题解决了,右相小心思又活动了。
他笑着反驳左相,“满京都也不过千余官,便是他们不要俸禄,又能有多少?”
“只靠这些,哪里供得起大军。”
左相一听就知道他是要找事情,他也不急,微微侧身,“不知右相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我只是觉得,跟咱们这些人呢相比,商贾可要多许多。”
右相如何不知,但他更知道商人逐利,如果一遇到事情就压榨商贾,长此以往,商贾必定不会留在这里,便是留在这里,也会想方设法的把损失找补回来。
商人打开门做生意,要如何找补?
无非是从货品客源价格等方面。
这些都不是不利于发展,以后必成后患,左相愿意看到这样。
但眼见皇帝流露出意动,他只能把话咽下去。
“你且细说说,”元哥儿身体微倾,显然特别感兴趣。
右相心里得意一笑,面上恭谨顺从的上前半步,解说得更加仔细。
元哥儿听得很仔细,听完之后,他沉吟半晌,转而看顾晟。
“顾大人以为如何?”
左右相立刻跟着看过来。
顾晟心里跟左相意见相同,也是不赞同这样拔苗助长的,但大战将起,粮草还不足,这就是大患。
叛军此时已然蠢蠢欲动,若不打压下去,其他各地的大员定然也会心动,到时就是亡国之祸。
跟亡国相比,商贾之流还不够资格。
所以顾晟坚定的站在右相这边,赞同向商贾施压,征收重税,只是在末尾提了句,可用米粮抵扣。
在京都,但凡生意做得够大的,都有米粮铺子。
顾晟对银钱等物并不在乎,他想要的只有粮草。
魏宕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袁宝儿用力踩了他一脚,把他话头生生打断。
魏宕上朝次数远不及袁宝儿和魏宕,对这些人的了解就更差了。
在明白袁宝儿的意思自欧,他只斜了她一眼,便闭上嘴。
等到出了宫城,右相笑着朝顾晟拱手道别,末了又鼓励的朝魏宕一笑。
“后生可畏,魏家出人才了。”
魏宕干干笑了下,目送他和左相离开。
顾晟等两人车驾走远,才道:“怎么着,去我哪儿?”
两人马上就要走马上任,好些事情还需得碰一碰,意见先得统一了,不然等到兵士跟前,两个主副帅各执己见,对士气几乎是致命打击。
袁宝儿见两人相携而去,便去工部。
大战将至,他必须把最近研究出来的那个机簧安置上去,让它发挥更大作用。
但工匠们都是各弄各的,除非必要,不然基本不会聚在一处,一通研制。
袁宝儿这一次却是想这么做。
工匠们一听,有些迟疑,不过在听到袁宝儿说起的奖励后,又都激动起来。
京都一套房子,哪怕只是两进,哪怕只是在城北,可对每月只能领二三两俸银的工匠们来说,这可是添上掉下来的大馅饼。
大家在犹豫
几息之后,都摒弃敝帚自珍的想法,聚在一处,各抒己见。
袁宝儿笑着听了会儿,觉得大家是真上心了,这才离开。
回去府里,马唐正在撤茶杯。
袁宝儿便过去坐下来,“商量得怎么样?”
顾晟正在出神,闻言啊了声,“还不错,比我预期的好,魏宕确实是个人才。”
“这就觉得是人才了?”
袁宝儿笑着打趣。
顾晟扯了点笑,“之前他总是跟我梗着,就算是人才,我瞧着也不顺眼。”
“那现在顺了?”
袁宝儿歪头。
顾晟点头,“他是条汉子,我挺佩服他。”
“怎么说?”
袁宝儿很好奇,一直不对付的两人,怎地就一杯茶的功夫就能摒弃前嫌。
顾晟一笑,卖了个关子,“这你就不要问了,问了我也不会说。”
袁宝儿撇嘴,想说稀罕。
顾晟已经问起辎重的事情。
定了主帅,就要开始点兵,只要粮草齐整,大军便要出发。
辎重必须在那之前就送到船上,运送出去。
“目前只有以前那些,”袁宝儿道。
“你不是说你那里有个最新研究出来的?”
顾晟问。
袁宝儿点头,“是有个机簧很不错,弹性韧性都很强,安置在床弩上,一箭就足以破城。”
“但现在的问题是,要想把机簧压下去,就需要很大的力道,这个只能借着杠杆一点点压。”
“战场上,所有一切都瞬息万变,那东西在那里就是一次性的。”
“跟它的造价相比,实在不划算。”
也就是说,那东西不会加入到当下的这场战争当中来。
顾晟有些失望,“我听说淮南也准备了不少利器。其中也有床弩。”
袁宝儿眉头一跳。
这些东西在工部都是最高机密,等闲不会让人接触,图纸更是被她严密收起来,外人根本不会有人知晓。
只不过当初为了感知辎重,她曾经召集过工匠一起行动。
“莫不是出了内鬼?”
顾晟笑了笑,意思十分明显。
袁宝儿的脸瞬间变得铁青。
“我有事,你自己吃饭吧,”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顾晟本想说帮她,不想袁宝儿根本就没那打算。
他追了两步,就见袁宝儿已经跑出中庭,直奔大门。
他无奈摇头,转眼见儿子正脚步蹒跚的跑过来,嘴里还奶乎乎的喊着阿爹。
他立刻跨出去,虽然背脊还是笔直,眼睛却离不开他了。
袁宝儿直奔工匠所在的地方,工匠们还在热烈讨论,见袁宝儿去而复返,都有些奇怪。
要知道,袁宝儿可从来都是不是那么废寝忘食的,这会儿天都黑头了,她还回来,定然有事情。
众人停下争论,都看过来。
袁宝儿仔仔细细的看完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里的工匠有一大半都是她从各个地方请回来的,可以说,他们就是承载着她信任和希望的人。
现在顾晟却告诉她,这些人当中有叛徒,这让她心里十分难受。
她徐步来到众人中间,再一次的环顾一圈,才沉声道:“我才刚得到了个消息,淮南出现跟咱们这一样的床弩,我想知道,有谁能给我个解释。”
“大人,”这里年纪最大,也是官职相对高些的曲管事站起来,“这事是不是有误会?”
“如果是误会,你觉得我还会在这儿说?”
袁宝儿语调很平静,表情更是沉得像停滞的水,沉稳宁静,却又很有压迫感。
工匠们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袁宝儿,都被唬得半个字不敢吭气。
袁宝儿过来这里,可不是让他们当闭嘴哑巴的。
她寻了个地方,随意的撩了官袍坐下,“我过来这里问,就是想给他个机会,只要他能说明白,我就保他一命。”
工部的图纸那都是国家机密,若有人泄露,九族流放都是轻的。
所以袁宝儿这样么说,是真的想网开一面。
工匠们互相偷看,都耷拉下脑袋,不吭气了。
袁宝儿笑了笑,“我今天过来问,就是看在大家同事一场的份上,要是不识趣,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