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陈朵和噬灵蛊虫产生反应

清晨。

龙虎山演武场。

天刚蒙蒙亮，青石板地面上还凝着一层薄薄的露水。

吴道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短打，背脊挺直，站在张之维和田晋中面前。

张之维双手背在身后，一身藏青色道袍洗得发白，两只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吴道。

田晋中坐在轮椅上，腿上盖了一块毯子。

一个多月了。

从吴道第一天上山，到现在，一个多月。

张之维还清楚地记得这小子刚来时的模样。

浑身煞气，眼睛里头像是烧着一把火，看谁都想动手。

练功的时候下死手，打坐的时候静不下来，晚上睡觉都得张怀义的灵魂在旁边守着，不然半夜就能跑出去找人打架。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吴道，呼吸平稳，眼神清亮，两只手自然垂在身侧，指节上没有那种攥紧的力道了。

张之维捋了捋下巴上的胡子。

“你可准备好了？”

吴道点头，声音很稳：“大师叔，我准备好了。”

张之维没有马上接话。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吴道面前，两个人距离不到一臂。

张之维比吴道高半个头，低头看着他，目光从那道眉毛一直扫到下巴。

“吴小子，我问的不是你功法练得怎么样了。”

张之维的声音不高，可是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功法陷入瓶颈，你可以通过不断静心修炼来突破。武技陷入瓶颈，你可以通过不断地重复锻炼来打磨。这些都是功夫活，下功夫就能见着成效。”

张之维说到这里，右手从背后伸出来，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心口位置。

“心境的瓶颈不一样。有人一日就可以参破谜障，有人却一辈子都困在其中。”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继续说，只是看着吴道。

演武场很安静。

远处传来天师府弟子们做早课的诵经声，嗡嗡的，听不真切。

吴道抬起头。

他的眼睛很亮，跟刚上山时那种凶狠的光不一样。

像是一潭水被风吹了一下，波光闪过去，底下的东西能看清楚了。

“多谢大师叔关心。”

吴道弯了弯腰，行了个礼。

“吴道已经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了。”

张之维盯着吴道看了几秒。

那双老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他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只是把手从背后抽出来，朝吴道摆了摆。

“嗯，大耳贼在你身边我也放心。”

张之维

转过身，背对着吴道，两只手又背到身后去了。

“既然如此，那你便下山去吧。”

话音刚落，吴道身上一道蓝光飘了出来。

张怀义的灵魂悬浮在吴道身旁，半透明的身形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淡蓝色的荧光。

张怀义看向张之维和田晋中，双手抱拳。

“二位师兄，我孙子张楚岚还请照看一二。”

张之维没有回头。

他的肩膀顿了一下，声音从前面传过来，比刚才低了一些。

“嗯，去吧。”

田晋中在轮椅上咧了咧嘴。

“大耳贼，你就在吴小子身边好好待着。等以后有机会了，咱们师兄弟再好好喝一顿。”

张怀义冲田晋中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化作一道蓝光重新钻进了吴道的身体。

吴道弯腰对着张之维和田晋中的方向行了一礼。

右手压在左手手背上，拇指交叠，弯腰下去，额头几乎碰到膝盖。

这是龙虎山最正式的稽首礼。

他直起腰的时候，张之维已经转过身来了。

张之维看着吴道，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然后挥了挥手，动作很快，像是赶苍蝇。

吴道没有多留。

他转过身，迈步走下演武场的石阶。

石阶有几十级，吴道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石阶尽头是一条石板路，石板路一直通到龙虎山的山门。

他记得刚上山的时候也是走的这条路，那时候他脚步比现在快，心情比现在急。

“注意安全啊吴小子！”

田晋中坐在轮椅上对着吴道的背影大喊一声。

他的嗓门不小，声音在演武场上空回荡了一圈，惊起了不远处松树上几只麻雀。

吴道没有回头。

他把右手举起来，在空中挥了挥。

手掌从左边晃到右边，动作很大，五根手指头在空中张开又合上。

跟当初吴邪送他上山时一模一样。

十分洒脱。

十分潇洒。

张之维看着吴道的背影消失在石阶尽头。

他站在原地没动，两只手还背在身后，目光落在那条空荡荡的石板路上。

“这小子。”

张之维嘀咕了一句。

田晋中推着轮椅凑过来，歪着头看张之维。

“师兄，你嘀咕啥呢？”

张之维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田晋中。

“没啥。就是觉得这小子越来越像他师父了。”

田晋中咧着嘴笑了。

“那不

挺好嘛。有其师必有其徒。”

张之维没接话，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他转过身，推着田晋中朝天师府的方向走去，道袍的下摆随着步子左右晃荡。

“走吧，今天还有一堆事。灵玉那小子跟吴邪出去一趟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变了，我得盯着点，别让他走歪了。”

“灵玉变了？变成啥样了？”

“变得爱笑了。”

田晋中愣了一下。

然后他也笑了。

“那还真是变了。”

两个人的声音和轮椅的轱辘声混在一起，越来越远。

演武场上只剩下清晨的风，把石板缝里的几片落叶卷起来，打了两个旋，又落回原处。

……

天津别墅。

院子里的梧桐树叶子已经泛了黄。

昨天晚上吴邪就回来了。

陈朵正蹲在院子角落摆弄几盆花草，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

吴邪从别墅里走出来，手里攥着一样东西，朝她招了招手。

“朵朵，过来。”

陈朵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来小跑过去。

“来了师父。”

吴邪把手摊开。

掌心里躺着一只蛊虫的尸体。

灰白色的，比陈朵以前见过的蛊虫大了一圈，差不多有拇指盖那么大。

虫体表面覆着一层细密的银灰色纹路，在日光下泛着微微的金属光泽。

陈朵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她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脚步往前迈了半步，两只手不自觉地抬了起来，手指头微微弯曲。

体内深处有什么东西醒了。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像是肚子里有一根弦被人拨了一下，嗡的一声，然后全身的血液都在往那个方向涌。

陈朵咽了一下口水，抬起头看吴邪。

“师父，这是给我的？”

吴邪把蛊虫放在左手掌心上，右手伸出去摸了摸陈朵的头顶。

“哈哈，你是我徒弟，不给你给谁啊！”

他的右手在陈朵头上揉了两下，力道不重，手指头陷在软乎乎的头发里。

“这是你师父我专门为你寻来的。快试试吧。”

陈朵的眼睛亮得吓人，两颗眼珠子像是被点着了。

“谢谢师父！”

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些，尾音有一点点颤。

右手慢慢伸向吴邪的掌心。

指头一点一点往前探，每靠近一寸，她体内那种嗡鸣声就大一分。

食指的指尖碰到了蛊虫的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