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若斯人未逝(三)
书名:沈世子,您真是做男做女都精彩啊 作者:今天也没吃饱
番外·若斯人未逝(三)
沈折枝虽无奈小妹那看杂耍般的眼神,指尖却没停。
不仅刻了飞鸟,还顺手雕了几片祥云,将更为精致的走马灯递了过去。
沈清枝双手接过,跟得了什么稀世珍宝似的举在胸前。
夜风一过,灯纸徐徐转动,飞鸟乘着光影,竟真似要在青石板上展翅腾空。
“好玩!”沈清枝越玩越起劲,干脆鼓起腮帮子,对准了灯罩顶端的透气孔呼呼吹气。
气流一催,那花灯转得更快,地上的飞鸟虚影瞬间连成了一片流光。
她开心地笑出声,伸出指尖去戳那层灯纸,眼睛弯成月牙,脸颊也被周围的红灯笼映得红扑扑的。
沈清枝在这跟一盏灯较着劲,全然不知自己这副模样已经落入了街对面一人的眼中。
长街中央,顾鹤洲摇着折扇的手悬在了半空。
周遭是挤挤挨挨、为了抢碎银子快打起来的人群。
可他的视线,却像是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宿命感拽住,越过无数攒动的人头,看向了那个举着花灯的红衣姑娘。
这一看,便挪不开眼了。
那姑娘瞧着也就十六七岁,生得极其明艳。
顾鹤洲自小跟着父亲经商,见惯了江南塞北的绝色,却也不得不承认,这红衣姑娘生了一张倾城倾国的脸。
周遭不少路人都看直了眼,满脸恍惚,可她浑然不觉,在那里毫无形象地鼓着腮帮子吹花灯。
而且,她那腮帮子简直比老牛还绵长,吹了半天都没见停。
直到一旁的白衣公子似乎都看不下去了,无奈地偏头对她说了句什么。
红衣姑娘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把灯往对方手里一塞,然后一边狠狠揉着自己酸痛的腮帮子,一边嘴里嘟嘟囔囔。
虽然隔着喧嚣听不清声音,但顾鹤洲莫名觉得,这小姑娘绝对是在骂骂咧咧。
她身旁的白衣公子轻笑着打趣了一句,转身指向不远处的杂耍摊子。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小丫头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余光瞥见旁边小摊上贴着的“售罄”二字。
她二话不说,一把顺过来
,做贼似的往白衣公子后背上一贴。
做完这一切,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溜达到对方身侧,背着手,笑意盈盈,装得比谁都乖巧。
顾鹤洲看乐了。
“少主?”旁边候着的伺渊见自家主子突然直愣愣地盯着远处发笑,忍不住低声唤道,“可是有什么异常?”
顾鹤洲合上折扇,回过神来。
“无事。”
“只是突然瞧见了一个水灵又缺德的小姑娘。”
等他再定睛看去时,那红衣姑娘已经被白衣公子牵着手,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潮深处。
而那公子后背明晃晃的“售罄”二字,依旧大摇大摆地在风中晃荡。
……
两日后,京城最大的书局,松风阁。
沈清枝百无聊赖地趴在二楼雅座的黄花梨木栏杆上,手里捧着一包刚出炉的糖炒栗子,咔嚓咔嚓地剥着,眼睛无神地往下瞅。
“哥,这京城的书局好无趣,大家走路都没声音,像在做贼。”
沈折枝坐在她身后,慢悠悠地翻过一本孤本兵书。
他今日换了一身极淡的青衫,衣袖用银线收了边,周身尽是闲云野鹤般的散漫与雅致。
听闻此言,他幽幽甩出一句。
“可能他们的声音也售罄了吧。”
沈清枝剥栗子的手一僵。
“……我都跟你道过两回歉了,你这人怎么还得理不饶人?”
沈折枝似笑非笑地瞥她一眼:“那叫道歉?我才刚入睡,你便来砸我的房门,硬生生把我吵醒,逼着我说原谅你才允我接着睡。”
沈清枝一脸理所当然:“当然啊!我怎么能让你生着气睡觉?你见爹爹什么时候让阿娘带着一肚子气睡觉了?”
沈折枝:“……”
歪理倒是一套一套的。
“此处是松风阁,守的是文人的规矩,自然图个清净。”
沈折枝懒得跟她争,将目光重新落回兵书上,“你若嫌闷,等我买完这两本字帖,便带你去得月楼吃糟鹅。”
沈清枝一听见吃的,眼睛瞬间亮了。
刚想点头,余光却被一楼最右侧棋盘区的一阵骚动吸引了。
只见十几个穿着襕衫的文人,正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墙上悬挂的一张巨大棋盘抓耳挠腮。
站在最前方的,是个一身白衣胜雪的年轻男子。
那人容貌极清俊,气质却似九天揽月,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孤寒与清冷。
他手里捏着一枚黑子,对着墙上的残局垂眸沉思。
“这位公子都在这局前站了一炷香了,还没想好下一步吗……”
“你懂什么!这是前朝国手留下的千古残局!平日里挂在这松风阁就是个摆设,谁曾想今日真有人来解,还推演了十几手!”
“能走十几手已是惊为天人,难不成他还真想破局?”
“看他这通身的气派,万一真解开了呢……”
楼下书生们的议论声,断断续续地飘上二楼。
沈清枝的耳朵动了动,听到有解不开的千古残局,手里的糖炒栗子也不剥了。
她探出半个身子,往那张巨大的棋盘上看去。
棋盘上,黑白棋子交错,局势已经胶着到了极点。
她立刻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沈折枝:“哥,有棋局!瞧着挺热闹,咱们去凑凑?”
沈折枝向来不扫她的兴,闻言将手中的兵书合拢,放回书架。
“行。”
……
两人顺着木楼梯下了一楼,穿过大堂,径直去了棋区。
沈清枝从人群的缝隙里挤到最前面,盯着棋盘看了一会儿。
黑子已被白子逼入了死角,周遭全是白子布下的天罗地网,只要再落一子,黑子这条大龙就会被彻底斩断,回天乏术。
旁边的书生们纷纷摇头叹气,都觉得黑子已经是死路一条。
白衣男子依旧没动,似在推演后面的步法。
沈清枝四下看了看,发现白衣男子身旁还额外摆了一张棋盘,旁边有个侍者正紧张地候着,显然是为了实时给围观者推演用的。
她凑上前,笑眯眯地指着那张小棋盘,开口问道:“小哥,这个我可以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