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离婚?
书名:名义:狂飙的孙连城 作者:大明小皇孙
第286章 离婚?
侯亮平眼里那点侥幸的光一点点黯了下去。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钟小艾却忽然又开口了,她放下筷子,双手交叠着搁在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你是不是还想问,除了这两条,还有没有第三条路?”
侯亮平猛地抬头,眼里重新燃起一点光:“有吗?”
“有。”
钟小艾点了点头。
侯亮平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
“但这第三条路,不是组织上给的,也不是我爸给的。”
钟小艾一字一句,说得很慢,慢到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一颗一颗钉进侯亮平耳朵里,
“这第三条路,是我钟小艾,以你老婆的身份给你的。”
侯亮平心里那点光亮没来由地晃了一下,一种说不出的不安慢慢爬上脊背。
“你说。”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干。
钟小艾看着他,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淡。
“第三条路就是,”
她说,“你侯亮平哪儿也不用去,继续留在汉东,当你的省反贪局局长,
接着查你的案子,接着追你的公道,接着耗你的年头。
我不拦你,也不拖你后腿。”
侯亮平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第三条路,立功、起复、调动、保留待遇……
唯独没想到,会是这么一句。
“但代价是,”
钟小艾顿了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我和你离婚。”
“你留在汉东,我带着然然过。
咱们好聚好散,协议离婚,财产怎么分,你说了算,我不跟你争。
然然的抚养权归我,你随时可以看他,抚养费你看着给。
从今往后,你侯亮平无牵无挂,一门心思扑在你的案子上,扑在你那个公道上,
再不用听我钟小艾在电话里催你回家,再不用管什么家长会、老婆住院、爹妈生病。”
钟小艾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一份跟自己无关的文书。
“你不是觉得汉东离不开你、你也离不开汉东吗?行,我成全你。
这就是第三条路。”
饭桌上死一般地静。
侯亮平呆呆地看着钟小艾,足足有十几秒钟,像是没听懂这两个字的意思。
等他反应过来,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下去。
“小艾,”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那笑比哭还难看,
“你……你别跟我开这种玩笑。
离婚?咱俩好好的,离什么婚。
这种话也是能随口说的?”
“你看
我像开玩笑吗?”钟小艾反问。
她脸上没有任何开玩笑的神情,眼眶还红着,可眼神异常清醒、异常坚定。
“侯亮平,我今年四十多了,结婚十几年,然然马上十五了。”
钟小艾缓缓说道,“我从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跟你跟到现在,最好的年华都给了这个家、给了你。
我没图过你升官发财,我就图个一家人整整齐齐、有个照应。
这四年,我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我认了,谁让我嫁的是你侯亮平,干的是反贪这一行。
可我也是个人,我也有撑不住、等不起的时候。”
“我不是没给过你机会。”
她伸出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点,
“头一年,我等你,我说男人事业要紧。
第二年,我等你。
第三年,我开始催你,你说再等等。
今年是第四年,你一年零九个月没回家,我亲自来了,
亲眼看见你把自己熬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还死抱着那个没影的案子不肯撒手。
侯亮平,我等不起了,然然的青春期、高中三年,我也等不起了。”
“我给过你无数条软路子,你一条都不肯走。”
钟小艾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那我就只能给你这条硬的了。
你要你的公道,我要我的日子,咱俩既然过不到一块儿去,那就别互相耗着。
离婚,对你对我都是解脱。”
“我不同意。”
侯亮平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都拔高了,
“小艾,我告诉你,这婚我不可能离。
咱俩的感情又没出问题,你凭什么跟我离婚?就因为我没回家?我那是工作,我又不是在外头……”
他话说到一半,自己顿住了。
他差点说出“我又不是在外头有人”,
可这话在这种场合说出来显得轻佻,也不解决问题。
“你急什么。”
钟小艾淡淡看着他,“我又没让你现在就签字。
我是把三条路都摆给你,让你自己挑。
亮平,你是聪明人,这里头的轻重你回去慢慢想,想清楚了再答复我。
我在汉东待三天,三天之后,我回京城等你的信。”
说完,她重新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放进侯亮平碗里。
“菜都凉了,吃吧。”
她说,语气忽然又恢复了那种家常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个把“离婚”两个字轻飘飘抛出来的人不是她,
“天大的事也得先吃饭,饿着肚子想不明白事。”
侯亮平看着碗里那块排骨,哪里还有半点胃口。
他端起碗又放下,反反复复好几次,最后长长地
、长长地叹了口气,
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像是被人抽走了浑身的力气。
“小艾,”
他闭着眼,声音闷闷的,“你容我问一句。
要是……要是我选了回去,选了那两条路里头的一条,是不是就意味着我这一辈子基本就到头了?
再进一步的事就想都别想了?”
钟小艾没有马上回答。
她慢慢嚼着嘴里的那口饭,又拿起汤勺,给自己舀了半碗汤,一口一口地喝,
像是故意要把这个问题在肚子里多焐一会儿。
侯亮平等得心焦却不敢催,只能盯着她。
“亮平,我先问你。”
钟小艾放下汤勺,抬眼看他,“你凭什么觉得,你留在汉东就能再进一步?”
侯亮平一怔。
“你心里头那点算盘,我替你打了吧。”
钟小艾放下筷子,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你是觉得你现在是省反贪局局长,副厅,只要再熬几年、再办成一桩大案,就能顺势往上走一步,
甚至再往上,是不是?
你觉得你回去当处长是退,留在汉东是进,对不对?”
侯亮平没吭声,可那神情,分明是默认了。
“糊涂。”
钟小艾轻轻吐出两个字。
“我怎么糊涂了?”
侯亮平有点不服气,“小艾,我在这个位子上,离一线最近,离大案最近。
干反贪的人靠什么进步?靠案子。
只要我把高……把该查的查出来,那就是泼天的功劳,到时候别说副JC长,再往上都不是没可能。
我现在走,等于半途而废,把最好的机会拱手让人。”
“机会?”
钟小艾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可她没笑,
“亮平,你在汉东四年了,你那个机会在哪儿呢?
我怎么只看见你一头撞在南墙上,撞得头破血流,没看见什么机会?”
她身子往前倾了倾。
“我问你,你这四年,得罪了多少人你自己数过没有?”
侯亮平张了张嘴。
“你不用数,我替你数。”
钟小艾根本不给他说话的工夫,
“祁同伟,虽然人没了,可他经营了多少年?
他那些门生故旧、提拔过的人,如今很多都还在各个位子上坐着,他们恨不恨你?
赵瑞龙那一窝子,山水集团,汉东多少老板跟他们有牵连,这些人恨不恨你?
你盯着高老师,盯了三年多,你当人家不知道?汉东多少人是高老师的学生?
你一个外来的反贪局长,天天琢磨着查自己老师,这帮人看你,里头能没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