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再爆更

书名:名义:狂飙的孙连城 作者:大明小皇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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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再爆更

侯亮平沉默了一下。

他想起吴大法官那股子不依不饶的劲头,也替陆亦可头疼。

“赵东来不一样。”

陈海说到这儿,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欣赏,

“赵东来懂她。”

“懂她那份倔强。”

陈海说,“他不觉得陆亦可是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也不觉得女人要强是什么毛病。

他欣赏她,欣赏她办案子时候那股子专业、那股子认真。

他看陆亦可,看的是一个跟自己对等的人,一个好JC、好JCG,不是一件等着他领回家的摆设。”

“他也不图改变她。”

陈海接着说,“多少男的追姑娘,嘴上说喜欢你这样,

心里头想的是等娶到手,慢慢给你扳过来,把你那点事业心、那股子野劲儿磨平了,老老实实在家待着。

赵东来没这个心思。

陆亦可是什么样,他就喜欢什么样。

他没想着要把她揉圆了、捏扁了,塞进自己那个模子里去。”

侯亮平听到这儿,忍不住笑了:“你倒是看得明白。”

“我是旁观者。”

陈海也笑了笑,“旁观者清嘛,再说了,赵东来也不是硬追她嘛。”

“他没死缠烂打,也没整那些个花里胡哨、让人下不来台的排场。”

陈海说,“他就是陪着。

陪陆亦可聊案子,聊那些个别人听着头疼的线索、证据、程序;

聊理想,聊这世道该是什么样,聊他们这些穿制服的,到底图个什么。”

“你想想,”

陈海看着侯亮平,“陆亦可活这么大,身边那些人,她妈催她嫁人,

同事替她着急,外头的人看她笑话,有几个能坐下来,认认真真跟她聊案子、聊理想,还聊得投机的?赵东来能。

他俩一个公安,一个检察,平时打交道多,案子上的事,一点就透,谁也不用跟谁多解释。”

“这叫什么?”

陈海自问自答,“这叫战友。

一条战壕里滚过的,知根知底。

再往深里说,是知己。

两个人肩膀头一般齐,你懂我,我也懂你,谁也不用仰着谁、俯着谁。

这份松弛,这份互相理解……”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一点,却没什么伤感,倒像是替人松了口气:

“是陆亦可在我这儿,从来没得着过的。”

侯亮平没接话。

他品着陈海这句话,品出点滋味来了。

陈海对陆亦可,不是不好,是好得太端着、太克制了。

陆亦可在陈海这儿,得到的是兄长般的关照、领导般的栽培,偏偏没有那种两个人松松快快、无话不谈的松弛。

陈海把她当下属、当妹妹,敬着,护着,也隔着。

而赵东来给她的,是并肩,是懂得,是把她原原本本接

下来,还接得高高兴兴。

“我这个人,”

陈海自嘲地笑了笑,“心里头装着死人,手头牵着孩子,做什么都思前想后,顾虑重重。

陆亦可跟着我,得跟着我一块儿端着、一块儿累。

赵东来比我强,他能让她松快下来,让她觉得,原来要强也不是什么错,原来结了婚,也还能是她自己。”

说完,陈海抬起眼,看着侯亮平,脸上是那种看透了、也放下了的笑。

“你说,”

他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侯亮平看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也笑了。

他没再说什么,端起杯子,跟陈海碰了一下。

“挺好。”

侯亮平说,“是挺好。”

两个人各抿了一口,这一杯下去,那一桩子陈年的、谁都没挑明过的心事,就算是轻轻揭过去了。

陈海放下杯子,拿筷子把那条红烧鱼翻了个面,鱼肚子上的肉还没动。

他给侯亮平夹了一大块,搁在人家碟子里。

“别光说话,”陈海说,“吃鱼,趁热。凉了腥。”

侯亮平低头扒了口鱼,味道不错,咸淡正好,他点了点头,

“行啊海子,手艺见长。”

“一个人过日子,逼出来的。”

陈海笑了笑,“总不能天天下馆子,也没那个钱。慢慢就会了。”

两个人又吃了几口菜,杯子空了又满,满了又空,那瓶汉春大曲下去了一半多。

陈海拿餐巾纸擦了擦手,往椅背上一靠,看向侯亮平。

“行了,”

陈海说,“不说这个了,说说你吧。”

“我?”侯亮平夹菜的动作没停。

“案子。”

陈海看着他,“你那边,最近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进展?”

这话一问,侯亮平夹着牛肉的筷子,在半空中停了一下。

他把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却没了刚才那股子谈婚事时候的轻松。

嚼了两口,他摇了摇头。

“没有。”

侯亮平说,“一点进展都没有。”

他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却没喝,只是盯着杯子里的酒出神。

“不瞒你说,陈海,”

侯亮平的声音沉下来,“我来汉东,快四年了。

祁同伟那个案子,明面上是结了,人也死了,可我心里头清楚,那就是个壳。

真正的东西,一点没挖出来。”

“我这些年,没干别的,就盯着这个。”

侯亮平说,“一条线一条线地捋,一个人一个人地过。

当年跟祁同伟、跟赵瑞龙有过来往的,能找的我都找了,能查的我都查了。结果呢?”

他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结果全是断头路。”

陈海没插话,给他把杯子续上,

听他往下说。

“你说怪不怪?”

侯亮平抬起眼,“祁同伟这个人,我原先……说实话,我原先瞧不上他。

觉得他官迷,觉得他钻营,为了往上爬,什么下作事都干得出来。

可这几年查下来,我反倒越来越觉得,这位老学长,还真是个人物。”

“怎么说?”陈海问。

“他把自己的身后事,清理得太干净了。”

侯亮平一字一句,“干干净净,一点蛛丝马迹都没留下。”

他放下酒杯:“你想啊,他干了半辈子侦查,反侦查那一套,比谁都门儿清。

他心里头清楚,自己早晚有栽的那一天。

所以他是早早就开始铺排了,哪些人该送走,送走;

哪些东西该销毁,销毁;哪些话烂在肚子里,到死都不能说。”

“他自首,是算准了的。”

侯亮平说,“他一进去,把该认的罪认了,条条都是他自己一个人扛,不牵不咬。

然后人一死,一了百了。

我这边,活不见人,死……人倒是死了,可死无对证。

他知道的那些事,他揣着的那些秘密,全让他带进焚化炉里,烧成一把灰了。”

侯亮平端起杯子,一口闷了小半杯,酒劲上头,脸有点红。

“我办了这么多年案子,”

侯亮平说,“头一回碰上这样的对手。

别人犯了事,要么跑,跑了还能追;要么藏,藏了还能挖;

再不济,进去了,为了立功减刑,还得乱咬一通,越咬越多。

祁同伟倒好,他不跑,不咬,自己走进去,自己了断,把后头的路给你堵得死死的。”

“你就是想顺着他往下查,”

侯亮平摊了摊手,“都找不着下嘴的地方。

他那个人,就像一座烧过的房子,外头看着还立着,进去一瞧,里头什么都成灰了,风一吹,连灰都没了。”

陈海听到这儿,点了点头。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急着说话。

“祁同伟这人,”

陈海慢悠悠地开口,“是聪明。

可惜啊,聪明用错了地方。

他要是把这份心思、这份本事,都用在正道上,何至于走到那一步。”

“谁说不是呢。”侯亮平叹了口气。

陈海看了他一眼,像是在斟酌,过了两秒,还是问了出来。

“那我问你,”

陈海说,“你现在……是不是还盯着高老师呢?”

高老师三个字一出口,饭桌上的气氛,悄没声地变了一点。

侯亮平没有立刻否认。

他抬起眼皮,看了陈海一眼,那眼神里头没有躲,反倒透着一股坦然。

他沉默了几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才开口。

“嗯。”

侯亮平没绕弯子,“盯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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