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高手过招，点到为止

“哈哈哈哈哈！愧疚？为什么要有愧疚？”沈一承一副疑惑的表情，不解地问道。

“难道我说的还不清楚……”裴梦情话没说完，就被沈一承打断。

沈一承双手负在身后，呵呵一笑：

“莫非，你觉得那些普通人，值得你为之动怒？”

“为何不值得？你难道不是从普通人过来的么？还是说，你一出生，就是如此厉害的术士？”

裴梦情手中天霜剑抖了个剑花，喝问道。

“你觉得，人类是什么？”

沈一承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裴梦情想了想，说道：

“是生命，是万物之灵。”

“难道一草一木、森林里的动物就不是生命？偏偏人类是万物之灵？何等自负的言论！”沈一承很不满这个答案的样子，眉头微皱，“看来，你也不过是个肤浅的普通人。”

“我肤浅？嗯？你是在搞笑么？还是说，你已经圣母心到了连吃猪牛羊鸡等家畜的肉时，也要为它们悲痛哀伤、反省自己、谴责别人的地步了？

“人之所以为万物之灵，正是因为人之聪慧，对天地万物有着足够的憧憬、敬畏与好奇，还有对于工具的利用。

“人类会学习，有着充足的自我意识，有着向往宇宙万物的好奇心和动手能力，如此，岂能不算万物之灵？”

裴梦情对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和他前世时，那些看多了营销号、容易被鼓动糊弄的年轻人没什么两样。

总是一副怨天尤人、挥斥方遒、站在道德高地职责他人的样子，实际上什么都不懂，也什么都不会，只是看了几篇乱七八糟的营销号文章，便以为自己在保护环境、是悲天悯人的当代侠客了。

裴梦情最讨厌这种人了，和这种自以为是，又听不进劝的人，他没什么好说的。

“说得好，但从这个角度看，环顾在世界之外的邪神们，岂不是更有资格做万物之灵？对他们来说，人类和家畜又有何区别？那么，你又有什么资格去谴责邪神，甚至称呼他们为‘邪’呢？

“何况，人类明明是卑微的生物，以短暂得可笑的生命，各个以为自己是世界的主角，肆意地改变世界、破坏环境、明目张胆并给自己找冠冕堂皇的理由伤害其他动物。

“在自己的种族之中，却又以群体、派系、地域等为界限和区别，不断地划分群众，党同伐异，争夺利益。

“甚至是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肤色、方言、信仰都完全相同的一群人，都会为了自己的个人利益去争夺。

“我看不到人类的谦卑，只看到争权夺利、伤害其他生物的同时，还同室操戈。

“你看，古往今来的战争，不都是如此？”

裴梦情摇摇头：

“人们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争夺并无不可，对于人类而言，大部分动物的想法也并不重要，但仍有猎人放过怀孕的母鹿、村民救助路边的野狗，怀着悲悯之心。

“可那些邪神们却毫无此种想法，祂们混乱、邪恶、无序，只想着破坏与吞噬，不像我们人类，与世界休戚与共。

“何况，纵使人类有着种种缺点，但正义、美好、道德、善良、友情、亲情却都是我们所憧憬且向往的美好。

“我们人类不断地压制着自己的本能，遏制心中的邪恶，向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并不断地为了美好而努力。

“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完美的，而这份不完美中所蕴含的可能性，却是人类最可贵的地方。

“我们创造了文明、文字、建筑、诗词音乐歌赋！可那些邪神们，除了破坏世界，又做了什么？

“你们呢？不过是压制不住心中恶念，为了一己私欲还要为自己行为找借口、甚至还往别人身上泼脏水！

“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便说别人也做不到，还抨击正往美好努力的人，你不觉得自己的话很可笑么！”

沈一承听到这些话，表情几经转变，但最后还是缓缓摇头：

“或许，人类确实有着许多优点，但对我来说，又能如何呢？”

说着，他的身上冒出丝

丝寒气，眼中的瞳孔也变成了冰蓝色。

他身上出现了很多玄气，磅礴酷烈，气势如渊渟岳峙，远比那些普通的启星级术士要强很多。

“哦？你不是沈一承。”

裴梦情的表情变得严肃，眉头微皱在一起，感觉到了不妙。

“是与不是，又有什么区别？”

“也是，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

裴梦情愿意和对方扯这么多废话，一来是确实想喷一喷对方。

二来嘛，就是因为对方确实实力强大，他没有必胜的信心，所以干脆拖延时间，恢复精力和灵气。

别的不说，至少再出一套七星游龙剑法还是可以的。

裴梦情剑势如风、身形如电，玄妙剑招不断使出。

“沈一承”手掌迭出，掌影如云，辗转腾挪，动作写意潇洒。

巨大的轰鸣声中，剑光绚烂暴起，入海式层层叠叠，招式绵绵如雨，丝毫不断绝。

“沈一承”掌影翻飞，不断拍开天霜剑，不时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剑光与掌风呼啸，周围打斗的术士全都退避三舍，暂停对抗，往别处去了，免得被卷入这样的战场。

裴梦情越打，越发现对手的强大。

他的剑招已经很精妙的，但那个“沈一承”，却轻飘飘地一掌掌地接下，白衣如雪，一点伤势都没有。

就连他的言剑都能及时防御。

所以他在出完入海式之后，便没有继续用七星游龙剑法后续的部分。

难得碰到这样境界相似，招式精妙的对手，自然要好好磨炼自己的剑法。

初始的《葬花剑法》早已烂熟于心，而《剑君剑谱》那两剑，因为理念不同，所以未能全部学会。

但剑君剑谱的剑法还是十分精妙的，他干脆将这“沈一承”当做磨刀石，不断磨练自己的剑法。

而“沈一承”，也从表情轻松，逐渐变得凝重。

一开始，裴梦情的剑招虽然精妙，远比其他启星级的术士强大太多，但在他面前，仍然不过如此。

然而现在，不过是过了几十招，裴梦情竟然还在进步，每一招都变得更加精妙，已经开始让他感觉到压力了。

裴梦情手中的天霜剑锋利无比，“沈一承”一直是以精妙的掌法见招拆招的，根本没想过硬碰硬。

但那天霜剑上的寒气，却又让他有一丝熟悉，好像有点天霜寒气的意思。

“你手中的天霜剑，恐怕不是原本就有的名剑，有哪里不对。”

“沈一承”忽然开口说道。

两人见招拆招，互相对攻有上百招。

“哦？我也大概有了点别的猜想了，关于你的身份。”

裴梦情不甘示弱，说道。

实际上他确实有所猜测了。

“哦？如此聪慧？不如说说你的想法。”沈一承说道。

“你代替了沈一承，成立了扬州慢，报复梁郡百姓，张口人类，闭口便是歧视，我想，这种情况下啊，只有一个人，不，应该是只有一个存在才会是这样的想法，你说是吧，寒冬的凶兽？”

裴梦情直接说出来自己的猜想。

一开始和对方互相嘴炮的时候，裴梦情还没有想到这点，但很快就回过味儿来。

对方那一副轻视人类，高高在上的语气，和抛弃兖州大学研究所所长的身份、弑父的行为，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是在兖州大学中成长出来的沈一承会做的事情。

而那研究所中，所长室内那个封印的漏洞，说不定就是按沧兰和橘局他们的猜想，是寒冬的凶兽分魂将沈一承的身体霸占了，所以才会如此。

这样一来，一切就都合理了。

“吾名，青射！”

“青叶？寒冬凶兽，却叫青叶？”裴梦情哈哈一笑，不吝嘲讽。

“沈一承”有些无语：

“本以为你颇有些见解和阅历，没想到却如此没有学识，青色的青，尚书仆射的射，故名青射，你可懂？”

“多音字啊，我说的么，你直接解释不久完了么，信不信你直接跟其他人说你叫青

射，别人第一时间绝对想不到是射箭这个词的射字的多音字？”裴梦情继续打岔，但手中的剑可没停过。

沈一承……不，青射默认了自己寒冬凶兽的身份，呵呵一笑。

结果裴梦情得理不饶人：“你笑个头？之前还是一副瞧不起人类的样子，现在又用人类的文字和语言给自己起名字，还知道尚书仆射，呵呵，你自己也不过是个双标狗而已。”

青射表情凝固了，有种想一巴掌拍死裴梦情的冲动。

这人类看来不仅是伶牙俐齿，而且还嘴贱得很。

只不过它只是两成灵魂分离本体，占据了这沈一承的身体，将身体原主的实力从玄奇级初期提升到启星级初期已经很不容易了，短时间内想要打败裴梦情是不可能的。

甚至，他连虚无之门的门主赵进都打不过。

不过是凭借招式巧妙和战斗经验丰富，所以能够碾压其他启星级初期的术士，和裴梦情打成平手。

另外，还有一件事是裴梦情和青射自己都不知道的。

此处书中暗表，裴梦情的第一把名剑青霜剑，本是一柄由天外玄铁打造的剑，只是本身锻造技艺虽好，却没能得到天地灵气和天地眷顾。

但铸剑师的运气又不错。

在沧兰和弱水封印青射之前，还有其他强大的术士曾经重伤过青射。

当时青射的鲜血流淌，在荒地之中成了一处寒池。

铸剑师路过之时，恰好想起那青霜剑，于是便将青霜剑抛入寒池之中。

后来，经过了二十年的时间，这天外玄铁打造的剑，竟然有灵一般，竟然将整个寒池中，青射的血液全部吸收！

这才有了青霜剑和盗版天霜寒气。

因为，正版天霜寒气，正是来自青射这寒冬凶兽一脉！

青射对天霜剑感觉到熟悉，正是因为天霜剑前身之一的青霜剑是浸泡它的血液才彻底诞生，跻身天下十六名剑的第十五位的！

这也是交战这么久，青射仍然没有受到裴梦情那0.5级别的天霜寒气的影响的原因。

同样的，他这一成分魂占据沈一承身体之后，所能使出的天霜寒气也影响不到裴梦情。

它的本体还在封印之下，通过孔隙，不断地通过真正的天霜寒气影响着整个天合县城呢。

否则，又怎么会如此大的范围，都严冬不过，春日不来呢？

另外，也正是因为梁郡

裴梦情剑法凌厉，如同附骨之疽，紧追青射不放。

青射身形矫捷，纵跃如风，被裴梦情剑法逼迫，闪躲之时，倒也矫捷。

只听一声裂帛之声响起，青射退后数步，小心一看，自己身上的青纹白衣，竟然被划开了一个口子。

“好，好剑法，但可怕的还是你这个人，你明明很年轻，却剑术高超，剑术高超，还进步神速，能在战斗中不断地提升自己，如果让你成长下去，恐怕会是我的大敌。”

裴梦情哈哈大笑，剑指青射：

“难道你要说什么，此子断不可留，要趁此机会将我扼杀在摇篮里？”

“不，我是想说，如果你能加入我扬州慢就好了。”青射摇摇头，眼中尽是欣赏之意。

“你若是束手就擒，乖乖重回封印之下，赎罪上一段时间，对梁郡百姓能做出贡献，或许还可将功赎过，想让我加入你们扬州慢？怕不是在白日做梦！”裴梦情呵呵一笑，无情地嘲讽道。

“看剑！”

说罢，裴梦情使出虚无不定之式，将手中天霜剑刺出万道剑影。

在剑法略有精妙之后，裴梦情的剑法便更强了一分，虚无不定的精妙也更加能够发挥出来。

青射眼神凝重，掌影翻飞，手中舞出残影，青白之色的寒气不断地迸发而出。

裴梦情身上灵气纵横，剑招精妙，在空中辗转腾挪，用虚实不定的剑法不断地对攻。

青射逐渐落入下风，只好猛地爆出自己的天霜寒气，将裴梦情击退。

“撤！”青射撤出剑圈，长啸一声。

待他实力恢复一些，到时候裴梦情剑招再精妙，也敌不过他天霜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