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1章 你有病

书名:陈秀芳的人生下半场 作者:不惑小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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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1章 你有病

沈临风没理他,目光扫过地上那几个哼哼唧唧的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刚才我也试过你所谓的伤员的力气了,哪都没毛病,就是人废物点。你们几个赶紧走,以后不要再来找文浩的麻烦。”他顿了顿,眼神冷了几分,“他和你们一样,都是不好好上学出来混的,你们仗着人多,岁数大欺负小孩算什么本事,真有血性就做点正经事,听到没,要不然下次我就不会手下留情了。我见你们一次,打你们一次,打完就报警——到时候警察来了,你们猜猜是谁进局子?”

这话比任何威胁都管用。那几个人吓得哪还敢反抗,纷纷从地上爬起来,有的捂着腰,有的甩着胳膊,一个个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龙哥没立刻走,而是站在原地,眯着眼睛,上上下下又仔细打量了沈临风好几眼。那眼神里少了之前的嚣张跋扈,多了几分审视和疑惑——这老头到底什么来头?看着普普通通,怎么身手这么好?说话做事还这么有章法?

他正琢磨着,沈临风忽然开口:“你等等。”

龙哥吓得一哆嗦,条件反射地绷紧了身体,以为沈临风要反悔再收拾他一顿。他警惕地看着沈临风,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沈临风却没动手,只是看着他,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那眼神变了——不再是刚才对付混混时的凌厉,而是带上了一种医生特有的、沉稳而专注的目光。他上下打量着龙哥,目光从龙哥的脸,移到他的脖颈,再落到他的身上,停留了几秒。

“你去医院看看。”沈临风一句话说的在场的人莫名其妙。

龙哥一愣:“什么?”

“你右上腹,”沈临风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右侧肋骨下方,“刚才你扑在球台上的时候,我听见你闷哼了一声——不是胳膊疼,是这儿。你平时是不是经常觉得这儿胀痛?尤其是吃完饭,油腻的东西吃多了更明显?有时候还反酸、烧心,半夜里会被疼醒?”

龙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他确实有这个毛病,好几个月了,一开始只是偶尔胀气,他没当回事,后来疼得越来越频繁,有时候疼起来直冒冷汗,但他一直拖着没去医院——一是怕花钱,二是怕查出什么大病来。

沈临风继续说,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落在点子上:“你脸色发黄,眼白也有点泛黄,你自己照过镜子吗?这是肝

胆的问题,刚才你出拳的时候,右臂抬不到最高点,不是肩膀有伤,是疼得不敢用力——右上腹发力会牵扯到那里,你本能地收着劲。”

他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一点,但更清楚了:“你最近是不是瘦了?胃口不好,吃一点就饱,有时候还恶心?”

龙哥的脸色变了。

这些症状,他全中。

他混了这几年,被人打过、骂过、拿刀比划过,但从没有人这样对他说过话——不是威胁,不是嘲讽,而是真真切切、一字一句地告诉他:你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沈临风看着他,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我不是吓唬你。你这个情况,拖不得。我建议你尽快去医院做个腹部超声,查查胆囊和肝脏。黄疸都出来了,说明问题已经不小了。别再喝酒,别再吃油腻的,明天一早就去。”

龙哥站在原地,没动。

沈临风说摆了摆手:“走吧。”

龙哥没再说狠话,也没放什么“你给我等着”之类的场面话,只是深深看了沈临风一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回头,闷声说了句:“……谢了。”

门被推开,冷风灌进来,又很快关上。

龙哥那帮人一走,台球厅里那股紧绷的气氛才慢慢散开。

老板从柜台后面探出头,见真没打起来,松了口气,搓着手冲屋里喊:“行了行了,都接着玩儿啊!该打球打球,该喝茶喝茶,别愣着了!”

几个看热闹的年轻人这会儿见没事了,又活泛起来。

有人冲沈临风喊:“大爷,您刚才那几下太利索了!来一局呗?”

“就是啊大爷,露两手!”

沈临风笑着摆了摆手,语气客气:“不了不了,你们年轻人先玩儿吧,我休息会儿。”

他说着,转头看文浩。

年轻人们都各自去玩了。

文浩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球杆,脸色发白,嘴唇微微发抖,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惊吓里缓过来。

沈临风心里一软,拉着文浩走到旁边一张小圆桌边坐下。

圆桌上摆着个烟灰缸,积了半缸烟蒂,旁边还有几个空啤酒瓶。

沈临风把瓶子往旁边挪了挪,腾出点地方,示意文浩坐。文浩乖乖

坐下,球杆靠在桌腿边,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

“说吧,”沈临风看着他,声音放柔了些,“怎么回事?”

文浩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鼻音,像是忍着什么情绪。

“怎么说呢?”他真不知道。

“从头说,怎么说能让我听明白就怎么说。”

文浩看了看面前这位第二次见面就肯给他解围的大爷,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接着,他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我今年十七,应该在职校上二年级。”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我爸……我小时候我爸在工地上干活,从脚手架上摔下来,没救过来。我妈……我妈扔下我就走了,改嫁了,再没回来过,我根本不认识她,只在照片上看见过。”

他说得很平静,但沈临风看见他的手在抖。

“没人要了,我只能跟爷爷奶奶过,我四年级的时候,奶奶得病走了,就剩我爷爷一个人,一边打零工挣钱,一边供我上学。”文浩的声音越来越低,“我爷爷在建筑工地搬砖,一天挣一百多块钱,夏天晒脱皮,冬天手冻得裂口子……他不容易。”

他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那时候小,没人管我学习,成绩一落千丈,初中勉强念完,高中没考上,只能去职中。”

沈临风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偶尔点点头。

“职中一年级的时候,龙哥他们刚从那里毕业,没正经工作,就回学校里晃悠,专门找新生要钱。”文浩攥紧了拳头,“我也被他们盯上了,一开始要五十,后来要一百,再后来……再后来要两百。我不敢不给,他打人太狠了,我怕疼。”

他的声音有点发颤:“我爷爷给我的生活费本来就不多,一个月九百块钱,一天三十,吃饭都紧巴巴的。龙哥一要,我就连饭都吃不上了。后来……后来我就不想上学了,天天在县城里闲逛。”

他说着,抬手指了指周围:“我逃学到这台球厅玩了几次,老板看我老实,就让我在这儿帮忙,摆摆球、擦擦桌子,每月给我一千五。我……我也算能自己养活自己了。”

沈临风听到这儿,心里五味杂陈,“你从职中一年级,也就是相当于高一就不去学校了,在这里混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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