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沉沦

“有的远在天边，可有的近在眼前。”

明明看上去庄严，可和他接触却又能感受到他暗藏在表面之下的和蔼和温暖。

说完，便坐在一旁开始微眯着双眼敲着木鱼，另一手转着木制的念珠，口中默念着佛经，声音虔诚而又坚定，每一个字和音调都充满着对佛法的尊敬和信仰。

看着面前这幅景象，云岁心里纵使有再多想要问的话，也只好收回，默默退出大殿，将位置留给方丈。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这句话还真是常说常新，无论何时用，可以理解的释义都可以不一样。

低垂着脑袋的云岁，正天马行空的想着这句话的时候，突然撞到了一个东西，有点硬可还是有些柔软的触感。

被突如其来的撞击碰到额头，让她不由捂住自己的额头。

“嘶…”

溢出来的轻呼似乎真的把她撞痛了，一下让面前的人慌了神，微抿双唇，眼底遮不住的担忧：“我看看。”

“没…没事。”

云岁的手刚好遮住眼前的视线，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手即将要触碰到的触感，有些慌张的想要后退。

却没想到一个不稳，踩空了台阶，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后倒，身体的本能反应让她下意识的想要抓住面前的所有东西，包括人。

可看清面前的人后，理智硬生生抑制了这个本能反应，紧闭双眼等待这个疼痛的到来。

突然一双手抓住她的手臂，一个用力便将她拉回了。

巨大的拉力让她茫然的睁开双眼，竟然没有意料之中的疼痛。

“你就这么抗拒我吗？！”

桑予带着怒气看向她，压低的嗓音暗藏着些许的受伤。

可对上面前这人的视线时，云岁的大脑突然灵光乍现，想起了方丈说的。

难道桑予是那个…近在眼前？

她眉心微微跳动，忍不住上手揉了揉乱跳的眉心，飞速否决了心里生起的可能性。

可下一秒，她又被啪啪打脸了。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不听话？这么大了

还不会走路？过马路的时候也干脆不要看路好了！”

突然的训斥和生气的模样，让云岁一下梦回到上一世的桑予。

他也总是这样，明明是很关心自己的话，可说出口时便会忍不住想要生气。

她那会是怎么做的来着？

哦，对了。

她会笑眯眯的看着桑予，然后摇着他的衣角，小声的说道：“可是，过马路的时候你会牵住我的手。”

因为桑予每次都特别吃她这一套，所以无往而不利，明明上一秒还在生着她的气，下一秒便会瞬间气消了。

那这次呢？

她应该怎么回答？

云岁微微垂眸，遮掩住眼底复杂的思绪，淡淡一笑：“是吗？可是，祁家的少夫人是不用担心这些的，因为祁聿川会一直在我身后。”

沉默…只剩下无尽的沉默。

两人之间的相对而望，他明明有万千言语可以述说，但又只剩下无言。

因为天气的渐渐入凉，周围也落下了泛黄的树叶。

而那枝头上还挂着红色的祈福带，长长的悬落在空中，随风也随之飘动，如同红色的树叶一般。

有些扔的高的，期望神明能一眼望见，以望心软的神能实现他的心愿。

而绑的低的，也能在好奇路人的默念下，汇成的心愿上传给那神明。

“是吗？”

淡淡响起的低喃，飘浮在空中，迷茫而又绵长。

云岁看了看黑得越来越快的天色，并不打算回应他的疑问，下意识的裹紧身上的衣物。

正准备离开时，却被桑予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低沉沙哑的嗓音，藏不住的挽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情愫，低迷缠绵着。

“可是我深陷在了那段和你的过往里了，那么的真实，又那么的让人难以忘怀…”

自从上一次昏迷后，他的脑海中总是会在深夜入眠时，闪过许多不属于他自己的记忆和画面。

梦里，22岁的那一年。

他故作出事的消息成功将她骗到酒店，让她误以为自己喝醉了

。

而在她即将为自己挡酒的时候，心里闪过的心疼，却为了后面的惊喜硬生生忍耐了下去。

他按照计划中的一样，故意让云岁扶着他回家，却早就在家里布置好了一切惊喜，只需要等待着主人公的入场。

小礼炮炸开花的瞬间，朋友之间的暧昧起哄，也让两人之间的情感水到成渠。

也是在那一夜之后，她成了自己名正言顺的女朋友，就和自己曾经期待的那夜一样。

而桑予明明知道那里面发生的一切是梦境，是虚拟。

可他还是忍不住的想要去沉沦，只因为那里面发生的一切是那么的真实，真实到令人羡慕，令人嫉妒，令人…生恨！

他就像一个旁观者看着这一切回忆，却又时又像一个当局者，经历着里面的一切一切。

这几日的他，几乎快要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的边界了，似乎只有在那里，梦里的云岁才会向他撒娇，耍着小女孩的脾性，生动而又活泼。

可一睁眼，就是那夜挑破所有事情后的疏离和客气，陌生到仿佛一切回到了认识前。

可明明他们认识了这多年了，为何她却能轻易的放下所有，徒留他一人深陷在这沼泽中呢？

他快要疯了！

这种闷在心里的不甘如同妒火一样燃烧着他的理智，让他忍不住嫉妒、生恨！

握着她手腕的手越来越紧，本来还有些空隙的缝隙，现如今紧紧贴合着她的手腕，生怕给她留出半分可以逃脱的可能性。

云岁眉头紧锁的看向他，“桑予，清醒点，你看清楚我现在是谁！”

“那只是梦…”

最后那一句淡淡的说出口的话，就好像一盆冷水，将他从头到尾淋了一个彻底，狠狠的把他浇醒了。

手腕的温度让他有些灼烧，下意识的松开力度，有些慌乱的看向她。

“我…”

“既然你恢复得不错了，那我们明日便下山吧。”

云岁毫不犹豫打断他的话，不留任何情面，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平淡而又陌生，就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疏离而又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