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是我错了

“她现在在哪？”

带着哭声的语气迷茫又害怕，眼底的泪珠盈满了她的眼眶，摇摇欲坠。

祁聿川脸色苍白，深吸一口气，淡淡摇头，“还没时候，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瞒着我？”

控制不住情绪的云岁浑身颤抖，那泪终究还是循着脸颊缓缓落下，脆弱而又易碎，眼底带着的怀疑刺痛着他的心，让他想要将她拥入怀里。

可后退的脚步刚好躲开了他的动作，微微摇头，轻如丝的声音在房间内淡淡响起。

“就连她的最后一面也要瞒着我吗？”

云岁就这样带着泪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这个地方。

祁聿川想要去拉住她，却被她直接甩开，没有回头淡淡的说道：“让我静静。”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起了自己封闭训练时的秦老师。

她和云沁很早便认识了，她应该会知道云沁现在在哪里。

想通的云岁忙不迭的朝向自己熟悉的地方跑去，一路的狂奔让她几乎是飞一般的跑到大街上。

一路的飞驰，终于停下了。

她看着曾经熟悉的一切，跑到教学楼时却发现楼道重修，所有老师的办公室被搬到了另一栋楼。

在下楼时她听到一个女生正打着电话。

那声音若有似无，本与她无关，可那交谈话题中的主人公却让她停顿了下来。

“祁总，不是说好，只要我将云岁的事情说出去，那大赛的名额就是我的了吗？”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竟让那女生下意识的提高了声音，可能发现情绪的不对，强压着怒气说道：“您现在什么意思？您就不怕我将所有事情告诉云岁？”

“那夜若不是您让我们将她堵住，她云岁会发生这些事情吗？现如今您得了利就想弃了我们这些棋子？”

……

女生听完之后，情绪忽而稳定了下来，应该是那人给她许了什么好处吧，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云岁

蹲在一旁的角落处，看着她脸上遮不住的愉悦，就这样在她面前，潇洒的扬长而去。

祁总…好一个祁总。

浑身无力的倚靠在一旁，死死咬住下唇，克制着溢出口的呜咽，只剩下喉间哽咽的涩意。

所有人！

无一不是踩着她的血骨而上的！

可自己做错了什么？

就连自己妈妈的最后一面都未曾见过，甚至连她现如今葬在何处都不知。

错了，真的错了。

与其现在痛苦麻木的活着，那为什么不在那夜的时候就去死。

云岁抱着自己的膝盖，头埋进自己的双膝之上，就那小小的一团，连哭都不敢大声哭出来，只能看见她止不住的颤抖。

幽深的走廊，无尽的楼梯，仿佛这偌大的天地之间，只剩下了她一人，孤苦无依。

本就没有休息好的身体，情绪的波动变化竟让她自己直接昏倒在了那里，脸上的泪甚至挂在那下颚。

一路赶过来的祁聿川看到她这模样，心里不住的随之酸涩，就好像被一双手四射的攥住难以呼吸。

微抿双唇，缓缓半蹲在她面前，将她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细心的调整着她在怀里的姿势，以让她更加舒适。

那额尖甚至还有冷汗，粘黏着的汗意和泪水混杂在一起，紧闭着的双眸好像遭受着巨大的折磨。

等祁聿川将所有事情处理完了以后，捏了捏有些发痛的眉尖，微微阖上眼皮，看着面前这一扇门，心下竟生起一丝窒息的疼意。

可打开门的一瞬间，满室的昏暗，看不清眼前的一切，就连那窗帘都被死死的拉了起来。

满室的暗色，只有在门被打开时，走廊灯光的倾泄才得以窥见这一方暗室，可也只是那小小的一部分。

他微微蹙眉，却没有打开房内的灯光，而是等着适应了这黑暗后才将门重新关上。

那最后的光线也随着这门彻底阻拦在了门外。

床上小小的一团就这样蜷缩在那，即使祁聿川都走到了她面前，可却还是没有任何的反应。

即使身处在这黑暗中，云岁眼底的绝望和破碎却还是能清晰可见。

呆滞的她，没有任何情绪，从回来之后她便这样不吃不喝的，也不出门了，也不同人交谈。

他微抿双唇，轻声而又嘶哑：“岁岁。”

可云岁仍然没有给他一个眼神，还是这样呆呆的没有情绪，没有反应。就好像一个精致没有灵魂的布偶娃娃。

室内再次陷入黑暗的沉默之中。

片刻之后，一道缥缈到有些嘶哑的声音突然响起，“祁聿川，现在你满意了吗？”

“既然如此，为何现在连死的权利都不给我？”

淡淡响起的声音没有任何求生的欲望，只有无尽的绝望后平静。

“你若是真的爱我，让我死好不好？”

忽而她紧紧的攥住祁聿川的手，带着哀求，可心尖的刺痛让他根本注意不到手中的疼痛。

他忍住那心里涌上的刺痛，勉强的勾起一抹笑意，眼底缱绻而又柔情的看着她：“乖，我们吃点东西好不好？”

短短几天，前段时间养起的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全都消失不见了。

骨架本就很小的她，现下更是直接清瘦了不少，以往活泼灵动的眼睛，如今也只是剩下一片死气。

因为这几天一心想要求死，祁聿川早早便将所有尖锐的东西收下，只留下一些根本没有危险性的东西在屋内。

甚至就连地方都换到了一个远离尘嚣的别墅内，偌大的房子里，甚至连人都没有几个。

云岁讽刺轻笑一声，不言不语的靠在那床上，微阖上双眼，再次无知觉的缓缓落下泪。

“祁聿川，如果我没有生下他，现在的一切，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这话一说出口，祁聿川的喉间竟有些淡淡的血腥上涌，强克制着这涩意，眼底一闪而过的幽暗和淡色，隐忍在这黑暗之中。

垂落的指尖微微颤抖，想要抚上她脸的动作，竟就这样硬生生的悬在半空。

“我想，是我错了…”

没有起伏的淡然之下是平静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