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最后的光

索南方收线回来，站在门口，向办公室内看了一眼，正要踏进去一步。

背后就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是苏豪，步子极快，如风一般。

很快就到了索南方的身边，话语中带着些许的喘息，“南方，去医院看看吧，你外公病重。”

索南方眉眼沉重，轻点了下巴，迈步向里走去。

沉重的步子，到了沙发边上，轻声在方软的耳边说着。

方软忙抱着索初夏起来，拎起放在沙发上的包。

索南方去纪远山那里找索遇安。

苏君看到方软，面色有些惨白，极力地露出一个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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邡州市人民医院。

急诊室外，苏君带着索南方夫妻二人赶来。

坐在轮椅里的叶歆，银白发丝散乱，在明亮的灯光下，仰视着站在身边的索南方。

缓慢地向他伸出手，声音低沉，“南方。”

索南方牵着索遇安的手，走到了叶歆的面前。

索南方半蹲下来，伸手握住了叶歆枯瘦的手指，低声轻喊，“外婆。”

“祖祖。”索遇安稚嫩的嗓音也随之响起。

叶歆苍白的面颊上，展现出来一个亲和笑容，满意地点了点头，“嗯，乖，我们在这等祖祖出来。”

“嗯嗯。”索遇安乖巧地颔首，小手扒拉着轮椅的扶手，满眼都混着眼泪，去看着冰冷且紧闭的急诊室的门。

方软轻抚着索初夏的后背，目视着前方。

方软眼眶有些发热，雾蒙蒙的，侧眸仰视着身边站着的索南方，有短暂的时间，是闭着双眼的。

眉头紧皱，面色沉重。

方软向索南方那边挪了几步。

感触到她的靠近，索南方睁开双眼，俯视着方软。

他抬起手掌，轻抚着她搭在索初夏后背上的手背。

覆盖下来的掌心，有轻微的冰冷。

方软抬眸，与索南方的眼眸对视，看着他暗下去的光泽，轻抿了嘴唇。

“别怕。”

方软看见，他轻轻碰了嘴唇，说出这无声的两个字。

方软眼角下，缓慢地落下来一行透明的液体，冰凉的触感，让方软立即转开视线。

但，为时已晚，索南方看见了，眉宇间轻蹙。

苏豪弟兄三个，在前面站着目视急诊室，眉目沉重。

直到急诊室的门打开，弟兄三个，急忙跑上前，被一个医生拦住去路，低声说着，“不能打扰病人休息。”

医生沙哑的嗓音里，透着些疲惫，目光炽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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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索南方站在病床前，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叶歆的手掌覆盖着苏永泽冰冷的手背，低声呢喃，似在安慰自己。

“老苏啊，你快醒来，医生说你没什么大碍，你倒是不要让大家都这么提心吊胆的啊！”

方软抱索初夏，手臂酸痛，将她放下来，牵着她的小手。

“祖祖。”索初夏迈着蹒跚的步子，走到了病床前，手扒拉着洁白的被褥，踮着脚，去看躺在病床上的苏永泽。

随后，望向对边坐在轮椅里的叶歆，以及站在她身边的索南方和索遇安。

苏家一大家子，几十人口，都在等苏永泽醒过来。

冗长的沉寂后，大家的目光里，看到了苏永泽的手指，轻微地动了一下。

索南方忙向前走了一步，面容急切，唤了一声，“外公。”

苏豪站上前，焦急地凝视着苏永泽的面容，“爸，您醒醒。”

苏君眼泪浅，一个大男人满眼热泪，轻轻地擦拭着眼角的泪痕，无声胜有声地站在那等待苏永泽的苏醒。

苏永泽从恍惚中醒来，第一眼看见的刺眼的灯光，耳边听见的，是他一直想要听见的呼唤。

动作僵硬，缓慢地转动，看向索南方，这么多人中，他就只看见了索南方。

面容慈爱，唇角缓慢地上扬，声音沙哑。

“南方啊，我想求你一件事。”

“您说。”索南方俯下身子，去听苏永泽要说些什么。

苏家人个个饱含热泪，喜极而泣，可听到苏永泽这样说，刚在面容上绽开的笑容，瞬间消散。

都屏气凝神，在听苏老爷子要说些什么。

“我走了，想麻烦你，帮我整理遗容，可以吗？”

索南方闻声，鼻子微微酸涩，轻轻颔首，“嗯，可以。”

“对不起啊，南方，让你受苦了。”苏永泽吃力地抬起手，去抚着索南方的脸颊。

索南方伸手，覆盖着他枯瘦的手背，瞧着苏永泽满眼的热泪。

内心里的一角冰山，在缓慢地融化。

也总算是明白，苏永泽曾经做出来的事情是为了什么。

他想，留苏寻，多在闵州待几年，只是，做事的方式有些偏激。

苏永泽等情绪缓和下来后，只留下了索南方。

其余人，都在病房的走廊里，沉默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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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已是晚上十点。

季青绿站在门口等了很久，终于见他们一家四口从车上下来，那颗悬着的心，才落下来。

拄着拐杖，迎上去，瞧着面容憔悴的索南方，忙问，“苏老爷子没什么大碍吧？”

“没。”索南方伸手轻抚着在怀中趴着睡着的索遇安，低声说着，“我送遇安上楼，再来和你说。”

“嗯。”季青绿面色尽显担忧，看着索南方的背影，又忙去看抱着索初夏的方软，“软软，你也快去，早点休息。”

“好的。”方软疲惫地上楼。

方软打来热水，给两个孩子擦洗脸颊，见到索南方坐在床沿，撑着额头，有几分钟的沉默。

给孩子擦好手脚，方软揉搓着手背，坐到了索南方的身边，低声说着，“你不用太过忧虑了。”

我知道。索南方艰难地抬起眼眸，偏头过来看方软，嗓音沉闷。

“我下去和奶奶说点事情，然后，再去苏家。”

“嗯。”方软抬手覆在他宽阔的肩膀上。

季青绿在客厅里，目光灼灼地看着楼梯间，柔和的灯光下，逐渐出现了索南方的身影。

索南方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了季青绿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沉默了半晌。

“奶奶，他……我去陪陪他。”

季青绿看着索南方，有一瞬间的沉默，轻微地眨了眼眸，点了点头，“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