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8.青罗江
书名:旗袍美人末法封神 作者:云莲生
268.青罗江
鹤冲天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出来的。
脑海中的那片血海占据全部理智,染红目之所及的一切。
浓烈血腥和暴戾的如暴烈飓风卷过。
他不记得母亲对他说了些什么,只记得推开母亲时,手上力度不轻。
太阳刺眼,四月的空气中漂浮满了花粉,他油门踩到底,身上的血浸染座椅。
他想要马上见到沈香引。
半山别墅,从院门经过庭院到里门,鹤冲天经过的地方,一路血迹。
他身子歪歪斜斜撞开大门,先看到了周正,来不及细问他什么时候怎么回来,扫视一圈,直奔二楼卧室。
推门后,满心的期待骤然落空。
空荡的房间,床铺保持着他走之前的样子。
床头柜的塑料袋里,一兜子巧克力没人动过。
“沈香引?”鹤冲天虚弱沙哑的声音回荡在房间,无人回应。
门边传来声音:“鹤冲天!你他吗去哪……”齐宴话说一半,在看到鹤冲天以后,惊的咬住舌头:“卧槽……”
“沈香引在哪?”鹤冲天问。
齐宴吞了吞口水,心里快速计较两秒:“你这伤,赶紧躺下啊!我去叫救护车!”
“沈香引在哪?”鹤冲天朝前一步,扼住齐宴的喉咙,猩红的眼底凶光毕露。
“她……松开!”齐宴推了鹤冲天一把,不曾想鹤冲天轻飘飘的,一推就退出去几米远,重重跌在地上。
……
鹤冲天不让齐宴开车,嫌他慢。
闯了一路红灯,生死时速,鹤冲天目光灼灼,血染的双手死死捏着方向盘,指节突出发白。
齐宴说,沈香引已经去了一周多,玄果去找她,也去了半日。
黑色迈巴赫在野山里横冲直闯抄近路。
油门声轰轰响,齐宴系进了安全带,捏着扶把手,手臂肌肉紧绷。
齐宴原本还怪鹤冲天,沈香引只身犯险,他怎么面都不露一下,眼下看来,倒分不清两个人谁更险一些。
他心中升起一股异样的愧疚感,觉得自己很无能。
自己最好的兄弟遇到难事,他不知道也没出力就罢了,连他女人都照看不好。
手里还有推鹤冲天那一下的触感,他孱弱得让人揪心。
一直以来,鹤冲天身上有一股劲儿,好像他是与生俱来的强者
,如天神一般不容侵冒。
但刚才那一刻,鹤冲天被他轻松推摔……太弱了,弱得他鼻子发酸。
鹤冲天一直在流血,嘴唇和脸上一样没有血色。
齐宴好怕他死。
抵达深林别墅外,鹤冲天几乎没怎么减速,车头一斜撞开大门,猛换档,轰一声倒车。
齐宴被安全带勒的胸腔生疼,先看鹤冲天,只见他已经下车,脚下磕磕绊绊,手持唐刀,闯入别墅中。
鹤冲天刚进别墅,看到一个妇人被熟悉的绳结绑在进门位置,嘴里塞着茶杯。
地上有血迹,沥沥拉拉,一路都有。
鹤冲天顺着血迹延长视线,看向别墅后山的密林。
……
悬崖边,庞文魁退无可退。
沈香引目光有些涣散不聚焦,她感觉自己随时可能一倒不起。
腿很软,支撑着步子,逼近庞文魁。
庞文魁眼中闪过一抹凶光,他看出沈香引的强撑,也不再逃了。
庞文魁双手挥动,天地间顿时风云变色。
山石颤动,他竭尽所能调动自己的心识意念力,欲将沈香引最后一口气击溃。
沈香引喉咙溢出一声低沉声音,同样用尽所有的力量冲向庞文魁。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庞文魁狰狞的面孔清晰可见。
沈香引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献祭杵直奔庞文魁的心脏。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庞文魁惊恐地看着沈香引的身影越来越大,他想要施展最后的法术来保护自己,但已经来不及了。
沈香引爆发出的速度非人!
沈香引一往无前的扑刺,死不旋踵。
“沈香引!!”身后破碎的男人声音被狂风割得更加细碎。
那声线的碎片流入耳中,沈香引心头一软。
是鹤冲天来了。
她没有回头,不敢懈怠,只盯着献祭杵的尖锐刺破庞文魁的心脏。
随着一声凄厉的叫喊,庞文魁的身体被她扑刺得向后飞去。
沈香引和庞文魁一起飞出悬崖边。
在半空中,沈香引左手腾出掐住庞文魁的脖子,右手拔出献祭杵,再补一刺。
她用力搅拧着,庞文魁的心脏很快被刺得破烂。
“沈香引!!”
撕心裂
肺的呼喊,从鹤冲天的喉咙中爆发出来,响彻云霄。
他狂奔向悬崖边缘,仿佛只要再快一步,就能抓住沈香引的手,将她从死亡线上拉回。
就在他即将一跃而下的时候,齐宴紧紧拦腰抱住他。
齐宴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向后拖拽,口中不断地呼唤着他的名字:“鹤冲天!鹤冲天!下面是青罗江!!”
青罗江,出了名的吃人,水流汹涌如脱缰野马,暗石凶险。
四月涨水,流速更甚,每秒六七米。
跳下去,连尸体都找不回来。
“青罗江…”鹤冲天沙哑低喃了一句,仿佛一刹那间灵魂破裂。
他不断试图摆脱齐宴的束缚。
他说过会捞着她,不让她坠落,捞不住,就一起坠下去。
不可能,一定是幻觉!一定是他在九杳里还没有出来!
沈香引怎么会死?!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直到鹤冲天的力气耗尽,跪伏在悬崖边。
他死死望穿吞噬了沈香引的江水,只觉得身体被空洞和迷茫填满。
他忽然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在褪色。
好像,他的世界,这一刻起没了光。
……
下坠中,沈香引第一次觉得失重感没那么难受。
百米悬崖下,青罗江波涛汹涌,犹如万马奔腾般咆哮。
沈香引松开死不瞑目的庞文魁,身体在湍急的江水中不断翻滚、碰撞,被无情地拖曳着顺流而下。
周围是茫茫雾气和飞溅水花,江水的怒吼盖过一切声音,天地震动。
沈香引的意识已经模糊,她知道自己正随着江水沉浮,身体上的疼痛早已麻木。
在生死的边缘,沈香引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看到了崖头上的鹤冲天。
隔着水雾,他清隽高大的身影塌跪在崖边,半个身子都冲了出来。
狂风扬飞他的衣角,齐宴拦着他的挣扎。
隔着几百米的距离,鹤冲天近乎发狂的朝她的方向伸出手臂。
视线里,鹤冲天越来越远,直到看不见,
庞文魁死了,她也“死了”。
鹤冲天会成为青龙集团的新主事龙头。
她和他不用再纠缠。
这个结果,是好的,但是她开心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