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祖宗登场
书名:祖宗登场 作者:凝月台
第二百五十五章 祖宗登场
疑心本就易生暗鬼,更何况这疑心本就是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孟画屏对自己接近丁义乔后所做的事生出了恐惧,而她,并不愿生活在这种恐惧之中。
于是,她又一次想到了分手。
但她和丁义乔已经订婚,孟丁两家举办过盛大的仪式,孟画屏的父母为人保守,对丁义乔也很看好。
所以,在孟画屏透了点想分手的口风时,他们就极力反对:“什么?你想和义乔分手?我们不同意!”
“画屏!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没一点定性?我都不想说得难听。”
“今天看上这个,明天恋上那个。可你想没想过自己?画屏,我实话跟你说吧,以你的条件,以后根本找不到比义乔更好的男人!”
“女儿,你还想折腾我们多久?”
没想到父母竟如此认可丁义乔,乃至甩出断了家里对她的资金来威胁孟画屏不要轻举妄动。
孟画屏遇到了与程羲和大学时同样的状况,可她又与程羲和不同。
她没有破釜沉舟的魄力,花钱也大手大脚,根本不能失去家里的助力。
此道不通,那就只能找别的办法来说服家人,可到底该怎么办呢?
孟画屏想到了第一个对她提出解咒之说的程羲和,可一来她不知道程羲和住哪,二来以他们之间的关系,恐怕程羲和也不愿意帮她吧?
好在,孟画屏知道家里长辈和玄门有联系,找他要来玄门APP,迫不及待在上面下了单子。
“太明市新单:疑似被人下咒迷惑,对过往的记忆有缺失之处。下单人希望有人能帮她确认是否真被下咒,若被下咒,则请为其解咒。”
界面上显示出“下单成功”四个字后,孟画屏就急切等待被接单的消息。
她顶着压力请了两天假呆在家中,期间丁义乔电话过来邀她出去玩丝毫不提催促她签署协议之事。
殷殷切切,温柔得让孟画屏毛骨悚然,她当下就以工作为由给拒了。
孟画屏怕现在这个状态的自己会在丁义乔面前露馅。
若迷惑为真,一旦露出端倪就会引起丁义乔的怀疑。若迷惑为假,平白破坏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这些可能,让孟画屏不得不多想。
*
孟画屏陷入天人交战的时候,程家小院里的程羲和正洗了水果,捧到谢雁回面前一同分享。
“叮——”玄门APP的消息声响起,程羲和拿起手机。
“咦?疑似被人下咒迷惑?最近被迷惑的人这么多?难道灵真教的势力又扩张了?”
谢雁回见他好奇,就道:“你若感兴趣,就接下此单,我们一起去看看。”
反正就在太明,如果真是灵真教所为,那他们也不算白拿了莫寒松顾问的证件。
谢雁回有意,程曦和自然莫敢不从。
双方约在太明的一家茶楼见面。程羲和与谢雁回先到,他正帮她选茶叶呢,抬头就看到孟画屏正脸色难看站在他们面前。
两人的脸色让谢雁回挑了挑眉,道:“山上山下山中人。”
孟画屏的脸上更冷了,许久才松开牙关,答道:“河间河中河下魂。”
啼笑皆非,程羲和颇有冤家路窄之感,问她:“你要不要找别人?我可以重新把你的单子挂上去。”
虽然他没说,但孟画屏还是能听出程羲和话中之意,他是在嘲讽她此前不知好歹。
他上门解咒她不愿意,却在APP上下单,结果碰上的还是他。
程羲和起身就要走,身边的谢雁回却伸手在他手臂一拍:“羲和。”
程羲和这才撇了撇嘴,坐在位置上。
孟画屏在看到他时就已经后悔了,本也动了心思。
但见他如此,又横生逆反之心,冷笑道:“以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
话虽说得阴阳怪气,但她心中其实已经开始相信,她这位前男友是真的玄门弟子了。
看他现在的傲慢,定然已经今非昔比、飞黄腾达了。
而她却被未婚夫所害,孟画屏心里顿时有点不是滋味。
程羲和看她一眼,又看谢雁回,才道:“表姐,随你做主吧,我是为了你攒
功德才留下的。”
谢雁回之所以拉着他留下,是因为她好奇孟画屏这个前女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且承天宗向来有救无类,并不因对方私德有亏,就认为她该受到谋害。
“孟姑娘,你在下单时说过往记忆似有缺失,能否和我们说说你感觉奇怪的地方?”
求人救命总是要把姿态放得低些,孟画屏尽量忽略程羲和,说起与丁义乔的过去。
两人的相识起于丁义乔对她的一次帮助,发现住同一个小区后,联系就多了起来。
联系一多,了解就多,在他们认识的两个月后,丁义乔就和孟画屏告白了。
人前送玫瑰,人后送各种她喜欢的珠宝首饰,很快就讨了孟画屏的欢心,正式交往。
但是时间没过多久,孟画屏就不小心看到丁义乔在某软件上跟别的女人聊得火热,她明明决心分手,却鬼使神差原谅了他,并答应了他的求婚。
孟画屏脸色凝重:“这并非我本愿,但我却都做了,而且对那段时间的记忆少之又少。以前我从未有过怀疑,但这两天却总觉得心惊肉跳,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脏东西附身了。”
“我有个姑姑嫁给了修士,她以前和我说过玄门修士可能对这种情况有办法,我才想到下单。”
程曦和在旁,越听越觉得好玩,难免起了嘲讽之心:“哟他跟女人聊几句,你就要分手吗?我还以为你对这种事无所谓呢。”
当年两人分手时,孟画屏可是口口声声说程羲和耽误了她的青春,她会移情别恋是正当的,一切都是他的错。
“程羲和!你......”孟画屏被他说得没脸,但如今自己有求于人,也只能忍气吞声。
谢雁回已经从程羲和处知晓两人的过去,也理解了他态度的来源。
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谢雁回转头看他柔声道:“羲和。”
程羲和才抿了嘴,转头不再说了。
他如此温顺,让孟画屏不由瞪大了双眼,什么时候,程羲和这么听别人的话了?
刚才程羲和喊谢雁回表姐,表姐这个身份就这么管用吗?
孟画屏对两人的关系满心疑问,却也不敢问出口。
安抚完身边的男人,谢雁回对孟画屏点头,确认她的判断:“并不是附身。不过,羲和此前确实收到消息,你是被人下咒了,你如今的感受是准确的。”
大约是“心想事成”网站被取缔,咒语有了疏漏开始暴露,才让她有所察觉。
“那么,除了解咒之外,你还有别的要求吗?”
孟画屏的眸中蒙上一层阴翳,她垂首许久,才低声道:“我......我想知道,丁义乔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从没对不起他。”
这次,程羲和学乖了,他没有对孟画屏说,而是与谢雁回传音道:“看她现在我还觉得蛮好笑的呢。她当初背叛我时,我不也什么都做吗?可见对有些人来说,他们对不起、谋害别人,皆是因心中恶念,而并非对方的错处。”
说得连带着谢雁回都笑了笑,但她又奇怪,今日的他吐槽之欲也太过旺盛。
“我看对她反应如此激烈,难道对孟姑娘余情未了?”
问出这话时,谢雁回可以感觉心里并不舒服,但皆被她淡淡拂去。
程羲和一惊,这下子是彻底不敢吐槽了,他忙着解释呢:“谢雁回......老祖宗!你、你别乱说啊,我就是对孟画屏的双标不顺眼!”
心也乱了,今天他之所以如此,其实就是怕谢雁回以为他和孟画屏之间还有什么。
没想到,自己表现过犹不及,反而真让她误会了,实在得不偿失。
好说歹说,他才让谢雁回将关注的焦点放在孟画屏身上。
程羲和取出莫寒松给的修真警察顾问证,摆在她面前,道:“如果你还有怀疑,这是我们的证件,放在俗世也是通用的。”
到了这时,就算有过疑心也早已去除了,孟画屏忙摆手,态度更加软和道:“之前是我态度不好,我相信你们!”
“谢小姐、程......羲和,能不能求那么先给我解咒?我不想再这么心慌下去了。”
会产生这种慌乱,是因为她被下的咒是一切以丁义乔
的意愿为先。
而待孟画屏有了清醒的意识,就与这道咒产生了矛盾。矛盾拉扯之下,体内生气不稳。
如此,才有了孟画屏如今的心慌意乱。
谢雁回满意她的识时务,让她一道和他们回程家小院。
程宅祭坛之上,谢雁回站在一侧,由程羲和来进行解咒。
程羲和站在孟画屏面前,山风吹拂青烟袅袅,他看向眼前这战战兢兢的女人。
曾几何时,他是非常恨孟画屏的。
因为她的移情,让初初经历感情的程羲和差点对爱情丧失了所有的向往。
而如今,这个女人却脆弱得可怜,需要祈求他与谢雁回,才能好好活下去。
这又怎能不算一种物是人非呢?
冥冥之中,程羲和了悟,他现在确实在可怜孟画屏,但并非因为他对往日的感情还有想法。
是因为,他早已不在乎过去,而孟画屏此时的身份也不再是背叛他的前女友,而是受困的众生。
他为凡人张目、为他们解除痛苦,需要对方是和没有道德瑕疵的圣人吗?
只有圣人才有资格得救吗?
不!并不需要!
程羲和闭上眼睛,同时念诵辟邪和退煞咒。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气正在疯狂而有序的运转、
不仅如此吗,太山所在范围内所有的灵气都在往程羲和的身上汇聚而来!
程羲和这是要进阶了!
谢雁回惊喜万分,忙直身引大墓灵气进入他的体内,为他助一臂之力。
程羲和的意识陷入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他睁眼时,发现自己身边的一切都陷入黑暗之中。
只有丹田之内的金丹虚影逐渐有了凝实之像,尽力为他提供光芒。
而程家祖上传下的,那枚能够遮掩他的天灵道体的玉佩正悬于他的身前。
“咦,你怎么在这?”
程羲和想伸手抓住玉佩,却在下一瞬被它裹挟进入梦中,一个无比纷乱却又暗藏许多过去的梦。
在梦里,程羲和成了一个被父母卖掉的孩子,他被收养没几年却又经历养母的魂飞魄散。
小小的他只能抓住养父这根救命稻草,却成了邪教教徒。
后来,他被他的父亲派去勾引一个女人,即使婚礼是假的,她却成了他唯一的妻子。
他爱上了她,也爱上了妻子为他带来的平静的生活。
然而,谎言终是要戳破的,没几年,他的父亲就要求他杀了他的妻子。
迫于压力,他和义妹演了一场戏,让妻子知道这段婚姻的真相,也让她彻底离开了他。
而后,父亲越来越疯魔,乃至为了复活养母,竟要以整个世界为代价。
妻子来找他时,他看到了妻子与父亲对上的命运,所以他杀了妻子,却又修建了复活阵,将她放入其中,请来义妹为他的妻子守护,期待她能复活的那日。
妻子的宗门很快发现门下弟子的死亡,他被妻子的师父,也是他的岳丈抓入宗门。
在了解他的意图后,宗门给予了他最大的支持,教他如何使用妻子的本命剑,也让他成了妻子的同门。
最后,他上了战场,与他的父亲对峙于青云之上。
索性,就算魂飞魄散,结局也是好的,他的父亲被镇压,天地恢复了平静。
只是即使那些宗门中人也一同逝去,还有一人没有忘记他的存在。
他的义妹找遍战场,终于找到一枚玉佩,是往日他与妻子的定情信物。
她将玉佩带回家,和那个复活妻子的大墓一起供奉。
时间过了很久,那些散落在华夏大地的魂魄非但没有消失,反而一点一点回归到这枚玉佩上。
终于,当义妹后人的妻子即将流掉一个死胎时,他这个藏在玉佩中支离破碎的魂魄,有了转世之机。
晨光落在程羲和的脸上,仿佛为他带来金色的光芒。
他缓缓睁开眼睛,谢雁回眸中的兴奋与欢欣几乎满溢:“羲和,你醒了?”
程羲和一愣,本能道:“雁回,你怎么不喊我骄阳了?”
另一个祖宗,正式登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