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吟诗的人在屋顶

书名:我在斩神当神秘,还是白发小萝莉 作者:一个小庭院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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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吟诗的人在屋顶

第293章

吟诗的人在屋顶

屋顶上的蓝色比昨夜更大了一点。

它贴在三号房上方,像一块没有装好的窗玻璃。边缘还在往外渗,渗出的光落到瓦片上,瓦片便变成了浅灰色的云。

布拉基抱着扫帚,站在那块蓝色旁边。

“医生。”

林七夜站在院子里抬头。

“屋顶借到了?”

“借到了。”布拉基很满意,“我申请吟诗。”

红缨从餐厅门口探出头。

“昨天不是还说要唱歌吗?”

“唱歌会吵人,吟诗不会。”

“谁告诉你的?”

布拉基指了指脚下的蓝色。

“风。”

林七夜看了一眼那块天空。

“风有登记吗?”

布拉基的表情僵住。

蓝色边缘轻轻晃了一下,院子里所有窗户同时亮起。

窗户里映出的不再是病院的墙。

每一扇窗后面,都是同一片灰白色的天空。

云层贴得很低,像从屋顶垂下来的一块布。远处没有太阳,只有一条细细的亮线横在云底。

梦犬仰头看了看,朝屋顶咕了一声。

红缨握紧拳头。

“我上去把扫帚拿下来。”

“等一下。”林七夜抬起手,“屋顶已经预约了。”

“谁批的?”

“病人自己。”

红缨朝布拉基喊:“自己批的无效!”

“有效。”布拉基说,“风已经盖章了。”

他说完,把扫帚竖到身边,清了清嗓子。

第一句诗落下来时,院子里的风停了。

“云把白天叠起来,放进一只没有盖子的碗。”

声音不高,甚至有点发虚。

可三号房上方的蓝色立刻扩大一圈,屋檐外露出更多天空。

第二句紧接着落下。

“碗里没有水,只有一只走丢的鞋。”

病院所有窗户里的云层同时转了半圈。

值班护士站在现实侧的观察廊里,手里的记录夹险些掉到地上。

她抬头看着七扇观察窗。

每一扇窗里都是同一片天空。

三号房、四号房、六号房的窗框排列不同,窗外映出的云却连成一条完整的线。

“把电路切掉。”她说。

年轻护士跑到墙边,拉下总闸。

走廊的灯熄了。

窗户里的天空没有变化,反而更亮了一些。

“不是投影。”安卿鱼站在门牌旁边,指尖贴近玻璃,“玻璃内外的温度相同,影像没有反射延迟。”

值班医生把记录夹抱在胸前。

“那是什么?”

“暂时不能命名。”

“你们守夜人不是最喜欢给东西命名吗?”

“命名以后,它可能会以为自己被登记了。”

医生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第三句诗从屋顶落下。

“屋顶的鱼穿着袜子,游过一扇倒着开的门。”

三号房的门牌忽然倒了过来。

年轻护士往后退了一步,撞到墙上的灭火箱。

年长护士先去看她的脚,再抬头确认门牌,最后才把异常时间写进记录。

“没有人员受伤。”她说,“门牌自己翻转。”

安卿鱼盯着门牌

下方的黑线。

黑线顺着倒置的数字向上延伸,像一根被天空牵住的线。

他伸手去碰,指尖在距线半寸处停下。

线没有后退。

它只是轻轻往屋顶方向弯了一下。

梦境里的红缨已经搬来一张软垫。

“布拉基,吟诗结束。”

“我还没有写到鱼的尾巴。”

“鱼没有尾巴也能结束。”

“没有尾巴就游不动。”

“那就让它停在碗里。”

布拉基低头看向林七夜。

“医生,她不懂诗。”

“她懂屋顶。”

“屋顶懂我。”

“屋顶现在把所有窗户都占了。”

布拉基回头看去。

那块蓝色已经盖住半边屋檐。

云层里浮出一圈模糊的门框,门框下方垂着细细的水线。

布拉基的脸色变了。

“它听见了。”

“谁?”红缨问。

“屋顶。”

他赶紧把声音压得更低。

第四句诗只剩气音。

“门外有人收走了太阳。”

这句话没有在院子里消失。

它穿过墙,穿过走廊,落进每一间病房。

三号房里,布拉基的床单无风自动。

四号房的水杯向右挪了半寸。

六号房的窗帘同时朝门口垂下。

远处的护士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像从屋顶传来。

“门外有人收走了太阳。”

她猛地捂住嘴。

“我没有说话。”

医生看向安卿鱼。

“这是回声?”

“回声不会替换声源。”

安卿鱼把记录夹翻到背面。

原本画着七扇门的那一页,纸面上多了一道极细的蓝线。

蓝线从第三扇门一直向上,最后停在纸页边缘。

他没有继续画。

梦境边缘,姜沐黎抱着小黑蹲在灰门后面。

门廊上的小铃正在连续摇晃,铃声却没有传出去。

她面前的天空已经越过屋檐,压到了灰门上方。

小黑伸爪去碰那片蓝色。

姜沐黎赶紧握住它。

“不可以摸,天空会掉下来。”

小黑回头看她,爪子仍然朝前。

“掉下来要扫地。”

她从篮子里取出一张白纸,在上面画了一个方框。

方框只有巴掌大,四个角分别写着:一块天、三十秒、对着小黑、不进三号房。

姜沐黎看完,又把最后一行划掉。

她改成:不碰门。

灰门外的黑线立刻收紧。

屋顶上的布拉基忽然捂住喉咙。

“我的诗被剪掉了。”

林七夜抬头。

“剪掉一部分,剩下的就不会吵醒病人。”

布拉基往屋顶边缘走了一步。

“谁在剪?”

“规则。”

姜沐黎把白纸折成一只小小的纸船,从灰门底下推了出去。

纸船穿过门廊,沿着蓝色边缘滑到屋顶。

布拉基弯腰捡起它。

纸船里露出一颗黑色的小门钉。

钉子旁边有一行字。

只对小黑吟诗。

布拉基看了看

院子里的小黑,又看了看满病区的天空。

“它听得懂吗?”

小黑在姜沐黎怀里喵了一声。

“它不懂诗。”林七夜说。

“那我可以写简单一点。”

红缨抱着软垫,警惕地问:“三十秒之后呢?”

“三十秒之后,屋顶还给病院。”林七夜说。

布拉基把纸船放在扫帚柄上,重新坐下。

他看着小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只落在那一小块蓝色里。

“黑色的猫,踩过一盏不肯睡的灯。”

蓝色天空缩小了一圈。

“灯里藏着一根线,线的另一头不许进门。”

又缩小一圈。

小黑的尾巴摆了一下。

蓝色立刻只剩巴掌大,悬在灰门前方。

布拉基的眼睛亮了起来。

“猫听懂了。”

小黑转过身,把屁股对着天空。

巴掌大的蓝色抖了一下,差点贴到它的尾巴。

姜沐黎连忙把投影往旁边挪。

“听诗要坐好。”

小黑不情愿地坐直。

屋顶上,巴伦端着一只白盘子跑进院子。

“布拉基,先吃东西。”

盘子里是一块没有裂纹、没有孔洞、甚至没有面包香气的软面包。

布拉基从屋顶跳下来半步,接住面包。

“它为什么不响?”

“因为我把能响的地方都揉掉了。”巴伦说,“你吟诗的时候可以拿它当听众。”

布拉基咬了一口。

没有咀嚼声。

没有吞咽声。

连他的呼吸都像被面包吸走了一点。

屋顶上的蓝色终于稳定下来。

巴伦松了口气,转身对红缨说:“治疗有效。”

红缨指着天空。

“这叫治疗?”

“至少他吃东西了。”

现实侧的观察窗在这一刻同时恢复成普通的白墙。

年轻护士腿一软,靠住墙边。

年长护士先检查每一扇窗,再把“影像消失、无人员伤亡”写进记录。

安卿鱼仍盯着自己的记录卡。

蓝线没有消失。

它在纸页边缘折成了一道向下的箭头。

梦境里,布拉基的三十秒刚好结束。

他把面包举到小黑面前。

“最后一句。”

林七夜摇头。

“时间到了。”

布拉基只好把最后一个音吞回去。

巴掌大的天空里,云层忽然裂开。

一条细细的瀑布从云底垂下来。

水没有落地。

它沿着投影的边缘往下流,经过灰门上方,正朝三号房的方向伸展。

小黑抬起爪子。

姜沐黎一把按住。

“先不追。”

她把小碗推到门廊中央,碗底的黑色门钉微微发亮。

“看看它会不会自己停。”

屋顶上的布拉基抱着那块不会发声的面包,仰头看着瀑布。

“我的诗里没有水。”

林七夜站在院中,也抬起了脸。

他没有听见姜沐黎的声音,只听见屋顶风声、面包撕开的细响,以及一滴水在很远的地方碰到什么东西。

叮。

三号房的门缝,重新亮起一线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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