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自救
书名:浮香美人皮 作者:沧海观月
第44章 自救
宋锦安毫无疑问被下了大狱。
他被拖走时,狠狠盯着萧迎;望向萧云淑时,深情之中又掺杂着浓浓的失望。
若是她肯爱他,他们之间何至于如此……
疯疯癫癫似是失了理智的他,与赶回府中的宋锦煜打了个照面。
宋锦安嘲讽般牵了牵唇,他上下打量着自己这位同父异母的长兄,“早知如此,我五年前就该杀了你。”
“不过你一个登不得台面的庶子,拿什么让众人信服?”
他笑的邪佞,“可惜,我没法亲眼看着你从高处摔下的那一日了。”
宋锦煜闻言也不恼,他微弯唇角,面色冷峻的骇人。
“二弟……”
“别这么叫我,你也配?”宋锦安嫌弃,只是宋锦煜笑容却又深了几分。
他好心伸手,帮宋锦煜理了理衣领,只是手中轻捏着一方洁白的手帕。
手帕上,绣着几朵清丽雅致的梨花,绣工精巧,一看便知是姑娘家的物什。
宋锦安顿时敛了笑意。
他望着那方手帕的眼神渐渐沉了下去,语气也有些许慌乱,“这帕子,你从何处得来的!”
“自然是……”宋锦煜微微弯腰,凑在他耳畔,用仅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我心悦之人赠与的。”
“二弟还不知道吧?”
“那日,我与阿淑在佛堂中一见钟情。若没有你,她才是我的妻!”
那张与宋锦安有三分相似的面容,向来温和。只是现在,却充斥着恨和怒。
握着宋锦安衣领的手指缓缓攥紧,清瘦的手掌青筋暴起,似是宣泄着,他这些年的不甘。
宋锦安彻底红了眼。
他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呆滞在原地。
“哈!”
良久,他才笑了出声,仰天长啸,尽是讽刺。
“原来如此……哈哈……”
他笑的眼角沁出了泪,“怪不得,你至今仍未娶妻!怪不得你愿意去敲登闻鼓,有胆子将父亲去世的真相公之于众!”
“宋锦煜!我还真是看走了眼!我那么爱云淑,可她心心念念的人居然是我的庶兄!”
“哈!何其可笑!”
宋锦煜一双眼眸尽是密密麻麻的红血丝,他看向面前
与自己血脉相连的手足兄弟,咬牙切齿,“你对阿淑,从来不是爱!”
“你只是想占有她,让她变成你的玩物任你驱使!就像你房中数个酷似她的女子那般!”
“你这样的人,有什么脸去谈爱!你根本就配不上阿淑!”
宋锦安笑的越发猖狂,“好啊!”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去爱护一个破鞋!”
清脆的耳光声响彻。
宋锦煜狠狠甩了他一个耳光,手臂都在颤抖,“谁允你侮辱她了?你这种人,也配诋毁阿淑!”
“是你造成了她所有的苦难,你如今还要反过头来羞辱她!你还配做个人吗!”
他越说越恼,那张儒雅的面容也有几分狰狞。
双手甚至攀上宋锦安的脖颈,恨不得将他掐死!
侍卫见状,连忙拉开二人,“郎君,自有律例惩戒他,您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宋锦煜漠然一笑。
他冷漠的看向自己的手足兄弟,走向死路。
“宋锦煜!”
熟悉的声音,似哭似笑,“你以为,你坐得稳伯爷之位?”
他笑着哭,不知是在后悔,还是在嘲讽同为棋子的二人,“他们,怎么会放过你?”
宋锦安转头,两人的目光交汇,只是却背道而驰,越走越远。
“我在下面等着,等你来陪我……”
……
一夕之间,伯府彻底翻了天。
除了宋锦煜和萧云淑,以及几个手脚干干净净的侍从侍女,所有人都被下了狱。
他们虽没有直接作恶,却也纵容宋锦安的滔天罪行,牢狱之灾是少不了的。
府邸外,几人并肩而立,看向也曾辉煌过的伯府。
“萧娘子,可否借一步说话?”宋锦煜笑了笑,却有几分苦涩。
萧迎安抚的看一眼荷叶,又看向一副无所事事悠然自在的谢冥,点了点头。
两人行至府外的一颗合欢树下,宋锦煜转身望着她,温声开口,“你是不是,从没信过我?”
萧迎弯了弯唇,“事关我和我二姐的性命,我怎敢轻信他人?”
“若我是骗你的,那我也会死?”
萧迎并不否认,“满门抄斩,自然包括你。”
“皇后娘娘与我说起那道遗书时,我就有所怀疑了,只是需要阿兄帮我去证实。其实若你不说,我兄长也会在今日去大理寺,同样会发现老伯爷去世的真相。”
“就算暂时查不到,我亦可脱身伯府。这儿都是宋锦安的人,在这儿调查,便是神仙也做不到。所以我让二姐以假死之计闹大失态,将二殿下引来,他会带走我们,徐徐图之。”
“我最大的代价,不过是在牢狱里委屈几日。待真相清明,我同样无事,就算查不清,我也救出了二姐,便是虐待妻子一点,就够让他名声尽毁成为废棋。唯一的不同是,你没有功劳,或许会跟着宋府所有人一起死,清远伯府从此不复存在。”
“所以不必谢我,是你,救了你自己。”
“按我朝律,大义灭亲又未曾触犯律法之人,是可以免除刑罚的。你检举胞弟贪污受贿,又摆出了证据,加之老伯爷留下的遗书,这些足以让你脱罪并继承伯府。”
宋锦煜紧皱的眉头轻轻舒展。
他似是万分欣慰般,释然一笑,“有你这样的妹妹,是阿淑之幸。”
萧迎退后一步,又恢复了那副温和如玉的模样。
她清冷的气质,让本就窈窕明媚的少女,显得似是月下仙人般圣洁。
“既然伯爷没什么想问的了,那我便告辞了。”
她微微点头,转身欲走。
“三娘子……”宋锦煜仍是没忍住开口唤她。
萧迎微微侧身,光影落在她的面上,衬得五官尤为立体精致。
“若是……你都猜错了呢?”宋锦煜紧紧蹙眉,艰难开口,“若我父亲的死,另有其因;若你晚了一步,宋锦安真的杀了……杀了阿淑,却一口咬死污蔑你呢?”
“四面皆敌,身陷死局,你如何自救?”
萧迎神秘笑笑。
似是执棋人,早就洞悉了整片的棋局,运筹帷幄,胸有成竹。
“你觉得,我只身入局,难道真的没有给自己留底牌吗?”
那缕笑容,猛地落在宋锦煜的心上,让他心脏在那一刻停止了跳动。
“底牌,只有死局中用才合适。”
萧迎仿佛是与他说着,又像是喃喃自语,“这些人想逼出我的底牌,还不够格。”
“可我,总有一天会进这死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