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输液管,是双向的
书名:绝世神医:从被医院开除开始 作者:我是黑猴子
第104章 输液管,是双向的
因果之桥搭起来的那一刻,江楚的身体成了一个泄洪口。
二十年的折磨、诅咒、腐朽气息,顺着那些重定向的血色锁链,全灌了进来。
他的左手小指先断的。不是被打断,是自己碎的,指骨从里往外崩,皮肉裂开,黑血往下滴,落地即冒白烟。
疼吗。
疼。
江楚咬着后槽牙,慢慢把那根断指攥进掌心。
【感觉如何,弟弟?】源的声音从裂缝里飘出来,慢悠悠的,像是在品茶,【那是父亲七千三百次能量抽取的余痛,母亲一万两千次法则过滤的灼伤。我一笔一笔记着,怕你以后问我。】
“记得挺清楚。”江楚呼出一口气,气是黑的,“说明你也没敢忘。”
裂缝里静了半秒。
江楚没等他答话。他抬起右手,两指并起,按在自己胸口膻中的位置,一寸一寸往下压。
骨舟里,雷萨的电子眼疯狂闪红。
“他在干什么?”刀疤脸把脸贴在观察窗上,鼻子压扁了,“他自己扎自己?”
“闭嘴。”幽灵站在最后面,声音很轻,“他在……号自己的脉。”
对。
江楚在给自己诊断。
太乙玄医眼里,他这具身体已经不是身体了,是一条被强行接通的管道。上游是万恶之源那片污秽的海,下游是他父母那两团快要散掉的魂火。中间这一段,是他。
管道里流的东西,他分成了三类。
第一类,是纯粹的痛苦。这个没用,是废料。
第二类,是“大衰败”的法则丝线。这个有用,能淬炼判死道印,他刚在温室外面吃过一顿,消化得挺好。
第三类——
江楚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第三类,是“命令”。
极细,混在痛苦里,几乎察觉不到。那是源用来操控父母肉身的指令流,每一条都刻着他的道韵印记。
江楚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嘴角,慢慢往上扯了一点。
蠢。
太蠢了。
你把父母做成能量中枢,就得留一条操控通道。你把操控通道埋在因果链里,我就接了这条因果链。
也就是说,现在这根输液管,两头都插着人。
一头是你。
“哥。”江楚开口了,声音很平,“你学过输液吗?”
【什么?】
“往病人身体里推药,靠的是压差。”江楚把断指的血抹在归墟秤的黑玉杆上,“血袋高,病人低,药就往下走。
”
“但要是病人这边的压,忽然比血袋高了——”
他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再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手术台无影灯般的白光。
“血,就倒流了。”
“归墟。”
“逆冲。”
嗡——!
丸形秤砣,柔和的白光暴涨。
不是治疗。
江楚把体内那三类东西,全部打包,压缩,然后连同他自己那股蕴着“万象生”道韵的精血,一整股,顺着因果之桥,往上游狠狠推了回去!
“呃——!”
第一声闷响,来自江楚。
他的七窍同时喷血,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脚下的骨舟舟首被踩出一个凹坑。
第二声,来自那道漆黑的裂缝。
【咳……!】
源的投影,第一次,剧烈地扭曲。
那片时空尽头的黑暗王座之上,端坐的男人,猛地弓下了腰。
他吐出了一口血。
那血是灰的,落在骸骨上,把骸骨腐蚀出一个洞。
【你……你把污秽推回来了?】源缓缓抬起手,抹了一下嘴角,动作很慢,慢得有点僵,【你疯了?那些东西经过你的‘万象生’,已经不是纯粹的‘大衰败’,是……是活的!】
“对。”江楚喘着气,笑了一下,“我给它们加了点东西。”
“百草为药,剧毒亦为药。”
“但你反过来想想。”
“药,也能是毒。”
黑暗王座上,源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动。
那些从他自己身上延伸出去、连接诸天万界的因果锁链,忽然有几十根,同时“活”了。
它们不再往外散播灾厄。
它们调转过来,扎进了源自己的躯体。
【不……!】
“你把父母当能量中枢,”江楚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到骨舟最前端,白衣被血浸透,贴在身上,“那你自己是什么?”
“你是这套系统的主机。”
“主机接了病毒终端,还敢开双向通道。”
江楚看着虚空,一字一句。
“我亲爱的哥哥。”
“你这个手术台,搭得太业余了。”
——
骨舟里彻底炸了。
“他妈的!他妈的!”铁臂一拳砸在舱壁上,机械关节冒出火花,“他把那玩意儿给送回去了?隔着一个空间给人灌药?”
“不止。”雷萨的电子眼终于稳定下
来,数据流疯狂滚动,“他在……重新分配。”
火凤没说话。她盯着屏幕里那个背影,指尖无意识抠着控制台边沿,抠下来一小块塑料皮。
她刚才在白骨塔尖上,是被这个人一根手指点醒的。
那时候他的手很稳。
现在他的手,在抖。
——
裂缝深处,源终于把那几十根反噬的锁链,一根根从身上撕了下来。
每撕一根,他的躯体就淡一分。
他坐回王座,胸口起伏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低,都哑。
【好。】
【我承认,这一局,我又输了。】
【但你算错了一件事。】
江楚站在原地没动。他知道对方要说什么。
【你把父母的因果,接到了自己身上。】源的声音慢慢升高,【所以现在,他们的‘命’,挂在你身上。】
【你死,他们跟着散。】
【江楚,你从今天起,就不能死了。】
【一个不能死的对手,是最好杀的对手。因为他不敢拼。】
江楚沉默了两秒。
“说完了?”
【嗯?】
“那换我说。”
江楚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已经碎了一根手指的左手。
他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
那团刚才还在往下滴黑血的伤口,正在以一种很怪的速度愈合。不是长好,是——被填上。
被无数极细的灰色丝线,一点一点织补上。
“大衰败的气息,会腐蚀万物。”江楚说,“但腐蚀的前提是,它比目标‘更接近终结’。”
“我现在体内的东西,已经比它更接近了。”
他抬起眼。
“哥。”
“你猜猜,我为什么敢接这条链?”
裂缝深处,源的呼吸,停了。
——
而这时候,一直神情麻木、双目无神的叶清舞,忽然,动了一下。
她的头,很缓,很缓地,转向了骨舟的方向。
那双空了二十年的眼睛里,浮起了一点极淡的光。
她的嘴唇张开,发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音节。
不是“楚儿”。
是三个字。
“别……信……他……”
江楚整个人僵住了。
因为母亲那只抬起来的手,指的不是裂缝。
是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