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她只有恨

书名:绝嗣权臣掐腰宠:太后她恃宠而骄 作者:安且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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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她只有恨

御书房内,气息沉郁。

楚珩扔下朱笔,靠在龙椅上,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面前堆积如山的奏折,大半都在争论羌国和亲之事,主战主和,吵得他心烦意乱。

可真正让他心神不宁的,并非这些,而是今日金殿上,那张稚嫩的脸。

她的名字一被提出来,猝不及防地让他想起了一个不愿提及的人。

姜月。

他的母后。

她已经死了整整二十年了。

二十年,原以为足够漫长到冲刷掉所有不该有的记忆,让他彻底坐稳这帝王宝座,心安理得地享受这无边江山。

可事实是,时间越长,某些画面反而越发清晰。

尤其是最近,自从羌国和亲之事提上日程,他几乎夜夜都能梦见她。

不是记忆中那个温柔教导他,为他筹谋的年轻继后,也不是后来那个威仪日盛让他隐隐感到压迫的太后。

梦里的她,总是穿着临死前那身凤袍,脸色苍白,唇角带着黑血,眼睛死死盯着他,满含恨意地在向他索命。

她知道,她肯定恨他。

恨他忘恩负义,恨他狼心狗肺,恨他为了能坐稳那把龙椅,毒杀了将他从泥泞里拉出来,亲手扶上巅峰的母后。

可是,作为一个帝王,他有什么错?

楚珩猛地攥紧了拳头。

他是皇帝,大楚的皇帝,岂能容忍外戚势大,凌驾于皇权之上?

岂能眼睁睁看着姜家把持朝政,几乎将他架空?

这江山,到底姓楚还是姓姜?

只要有她在一天,只要她还是那个手腕通天的太后,他就永远动不了姜家分毫,他永远只能是个坐在龙椅

上的傀儡。

所以他必须狠下心,他别无选择。

她是养了他十三年,对他有再造之恩。

可这恩情,与江山社稷相比,孰轻孰重?

他是不得已才狠下心肠。

他甚至觉得自己已足够仁慈。

除了她,他并未对姜家赶尽杀绝,

他并未对姜家赶尽杀绝,只是寻了些不大不小的错处,将他们手中的实权逐步收回,荣养起来。

他还让人在皇家寺庙里为她点了长明灯,年年祭祀不曾懈怠,就是希望她能明白他的苦衷,地下有知,莫要再怨。

可她偏偏不肯放过他,夜夜入梦要他一起下地狱。

楚珩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她为什么就不能理解他的苦衷?

为什么要怨他?

若不是姜家那些人贪得无厌,步步紧逼,将他这个皇帝视若无物,他又何至于此?

她该怨的,是她的父兄族人,他们才真正害死了她。

楚珩闭上眼,仿佛又看到许多年前,那个七岁的他被带到姜月面前时的场景。

他生母只是个不受宠的才人,生下他不久便撒手人寰。

因为是个皇子,宫中几个无子的高位妃嫔都曾动过念头。

可笑的是,无论他去到哪个妃子宫里,不出一年,那位妃子必定会传出喜讯,生下自己的儿子。

于是,他这个会带来子嗣的吉祥物瞬间变得多余,被随意丢回皇子所,过着看下人脸色的日子。

直到七岁那年,父皇将他赏给了当时圣眷正浓却因救驾伤了身子无法生育的姜昭仪。

那年的她才十八,风华正茂。

他以为自己又将

是件用来固宠以彰显慈爱的工具。

可她没有。

她会亲自检查他的功课,耐心讲解经义;会在他生病时守在床边,亲手喂药;会细心地为他准备四季衣物,记得他所有喜好;更会在他被其他皇子欺负时,不动声色地替他讨回公道,教他如何在宫廷中保护自己,积蓄力量厚积薄发。

那些年,是他童年乃至少年时代,唯一真切感受到被在意被保护的时光。

她是他的依靠,是他的恩师,是他心中最亲近的人。

后来,她一步步登上后位,他也顺理成章成为嫡子。

太子之路险象环生,但因为有她运筹帷幄,他走得远比兄弟们轻松。

她甚至早早为他定下了姜家女为太子妃,巩固他的地位。

先帝驾崩,他登基为帝,她成为太后,姜家权势随之达到顶峰。

起初,他依赖她,感激她。

可随着年岁渐长,帝王权柄的滋味尝得越深,那份依赖渐渐变成了忌惮,感激化作了猜疑。

满朝文武,只听太后与姜家发话,不听他这个皇帝。

奏折先过慈宁宫,政令多出姜家手。

他如同一个傀儡,坐在龙椅上,却感觉不到一丝实实在在的权力。

他怕。

怕这江山易主。

他更怕,当她也老去,被姜家人操控,对他这个亲手养大的儿子挥刀。

所以,他先下手为强。

他安慰自己,这是帝王之术,是不得已而为之。

他甚至幻想过,以她的聪慧和对他的了解,或许能体谅他的苦衷。

可没有。

她只有恨。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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