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通烟囱

“那位姑娘当真可以帮你减肥？”

吴春花对马香菊口中所说的姑娘满是怀疑，但还是希望她真的可以帮马香菊。

石头村里，谁不知道他们老马家养了一头“猪”。

前些年还有媒婆过来相看马香菊，可男方的人过来一看，全都一脸嫌弃。

他们要的是能干农活，操持家务，生儿育女的媳妇。

而且这样身型体胖的媳妇娶回家，怕是要吃掉全家的口粮，还糟蹋家中的床椅，普通老百姓家底子薄，哪里遭得住。

久而久之，附近几个村都知道马家的大闺女是个胖妞，没有人愿意接这个“亏本”的买卖。

去年倒是接连着有几个人相中马香菊。

一个是隔壁槐花村，好吃懒做，不爱干净，村里最穷的无父无母小伙子，说可以娶马香菊。

马大山两口子因为马香菊迟迟没人要，也是慌得不行，直接不收男方的聘礼，还倒贴了三两银子做嫁妆，只求将马香菊嫁出去。

他们也清楚，男方图的是有个女人就行，能传宗接代，可以照顾他的基本起居。

结果这事刚拍板，当晚，那个小伙子在家吃了烧鸡，噎死了。

第二个月，吴春花娘家的一个年老鳏夫找人来马家说媒，直言给十两聘礼。

一般人家娶媳妇的聘礼也才五六两。

这可是十两，都可以娶别家好的姑娘了，怎的偏生看上他们家香菊。

马大山和吴春花不免有些怀疑，让娘家人去打听，才知道，这年老鳏夫的妻子是被他和儿子打死的，家中的媳妇每天都要挨他们的打，日子过得很艰难。

马大山和吴春花纵然再不喜闺女留在家中嫁不出去，可也毕竟为人父母，不能白白让闺女去送死，这段亲事也就不了了之。

可是马香菊作为家中大姐，一直嫁不出去，会连累弟弟妹妹的婚姻。

等过些年，到了弟弟妹妹说亲的年纪，对方肯定会打听家中情况。

若是知道家中有个嫁不出去的胖姐姐，也会嫌弃“负担重”而退亲。

名声这些也早就坏得传千里了。

马大山和吴春花对这个闺女又是嫌弃，但又发愁。

如今一听有人可以帮马香菊减肥，也是生起一线希望。

马香菊点头说道：“是的，娘，姑娘已经给我定制减肥的食谱，只要坚持，体重就会减下来，她还要教我一些运动搭配着，不过我现在还没有跟练。”

既如此，那就信那位姑娘吧。

“可是大姐，这鸡蛋是荤的，姑娘也让你吃吗？”

马冬梅看着那几个鸡蛋有些嘴馋。

“是的，我还在姑娘那里吃了鸡肉，姑娘说可以吃肉，但不是什么肉都可以吃。”

“是吗？那我也要减肥，大姐，你明天带我一块去找姑娘吧。”

主要是她想吃肉。

马大山制止冷声道：“胡闹，你这皮包骨还减肥，别缠着你大姐，让姑娘好好帮她，回头她要是嫁不出去，影响你的婚姻，你别哭就行了。”

马冬梅无奈点头，“好吧。”

再过两年，她也要说亲了，必须嫁个好人家。

“香菊，既然这些是姑娘给你的，那你好些放着，别让虎子吃了，冬梅也不可以吃。”

吴春花也不馋马冬梅带回来的豆浆粉和鸡蛋，家里又不是没米下锅。

如今，他们最希望的就是马香菊赶紧恢复跟平常姑娘家一样的身材，早些嫁出去才是。

山水村。

温令仪换了一身洗得发白的长袖套装，随意扎了个低丸子头，戴上草帽。

用稻草绑好的清洁刷子已经做好了，这会儿从仓库里拿出一把木梯子靠在厨房外面的墙上。

好在家里这些工具都有，不然还得去村里找人借，又得欠人情。

昨天烧火煮粥的时候，一个劲地倒烟，火也烧不旺，厨房全是浓烟，呛得温令仪又是睁不开眼，又是不停掉眼泪。

想来是许久不打扫，柴火和秸秆燃烧起来的烟尘和焦油结成硬块，这才堵住了烟道。

不仅仅如此，这也是不容小觑的火灾隐患。

烟囱内壁的烟炱和焦油是燃料，若是长时间烧的旺，有可能引燃房梁，屋顶。

温令仪可不能偷这点懒，时刻谨记安全第一。

顶着依旧晒的日头，拎着自己做的稻草刷子踩着木梯子上厨房屋顶，好在不是瓦片屋顶，不然她真害怕不小心滑下去。

“哼唧哼唧”

多肉上不来，仰着小脑袋晃着小尾巴站在下面看温令仪。

“多肉，你这是在给我加油打气吗？”

只见多肉开始转圈圈，短蹄子踩在地上发出“哒哒”的轻响，圆滚滚的肚腩跟着步子一颠一颠。

温令仪笑了笑，弯腰往烟囱探头往里瞧了瞧。

黑黢黢的烟囱积了好厚一层油垢，扑鼻而来的松烟味熏得她紧皱眉头。

双手握紧长柄稻草刷，一点点探进烟囱口，手腕一用力，一阵沉闷的“哗啦”声传来。

与此同时，细碎的烟灰猝不及防从烟囱口飘出来，温令仪没有任何防备，落得全手都是烟灰，身上也是，还扑到脸上来，睫毛上沾了不少，搞得她不停眨眼睛。

天气热，汗水不停往下流，混着烟灰，温令仪脸上挂了好几道黑印子。

里头还有些比较顽固发硬的油垢，温令仪只能整个人往前倾，手背青筋裸露，卯足了劲抓着长柄稻草刷子上下刷了好几下。

也是刷到手臂发酸，腰没力了，最后一点灰总算清扫下来。

她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平台上，摘了帽子扇风，脑袋一歪，往手臂上擦掉眼睛上的灰和汗水。

歇了一会儿，还得下去将底下灶台的烟灰给刮出来，温令仪又踩着木梯子下去。

刚下来，多肉直接凑到她脚边，湿润的鼻头拱了拱她沾了不少烟灰的裤腿，还往她腿上蹭，一下子，粉嫩的鼻头瞬间黑乎乎的。

温令仪哭笑不得，说道：“多肉，你要不要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都快成黑猪了。”

“令仪。”

门口有声音，多肉又屁颠屁颠跑了过去。

“哼哼。”

开不了门，它只能用圆润的身子蹭着生锈的大门，以发出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