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以为她太乖不会撒谎

但老夫人身体不好，肯定会被刺激得昏过去。

她将那些情绪全都咽进肚子里，“没，奶奶，我现在负责了一个工作室，工作室正在起步当中，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老夫人这才笑了笑，“我给柏越打了电话，让他过来陪你，或许你们年轻人更有共同话题，而且你的腿，他也可以照顾照顾。”

姜聆很想拒绝，可想到什么，缓缓闭嘴。

柏越是在中午的时候来的，还带来了一束花。

这些年老夫人几乎不会喊柏越上门，两人一直都很有分寸感，柏越也只是在节日的时候才会打电话送祝福，但对于生活，彼此都不会谈论太多。

现在老夫人乍然让人上门，是真心存了要撮合他们的心思。

柏越懂，姜聆也懂。

老夫人现在把空间让给他们，自己说是要去楼上看书。

姜聆跟柏越坐在庭院里，面面相觑。

但柏越不是那种会让人尴尬的人，他没有提网络上的事情，而是提及自己最近看到医院里有人吃菌子中毒，很自然的过渡到询问姜聆，“你以前在村里，这个季节会上山区采菌子么？”

现在这个月份，山上的菌子应该出来了。

姜聆瞬间弯了一下眼睛，“会，不过我只认识一种菌子，黄黄的，很香，长在松树下面，这个季节去山上，地面湿漉漉的，最好穿一双长筒鞋。”

柏越漫不经心的给她倒一杯茶，“我还没去山上捡过，太忙了，如果以后有空的话，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或许之后我们会有酉县那边的活动。”

姜聆的手指头一瞬间蜷缩起来，她懂柏越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要跟她更进一步。

她抿着嘴角，很想告诉柏越，她并不喜欢酉县，她是拼了命才逃出来的。

犹豫了几秒，刚要答应，就听到身后传来靳序的冷嗤，“你跟她一起上山，那你可得小心了，某人一到山上就不认路，迷路到天黑也只会坐路边哭。”

他的手中把玩着打火机，不知道在旁边站了多久，这会儿坐过来，直视着柏越，“至于捡菌子，她也不太擅长，小心混进一朵有毒的，到时候上吐下泻。”

姜聆的拳头握紧了，她曾经确实跟靳序一起去捡过菌子。

那时候总想着压他一头，就把一朵其他颜色的混进去滥竽充数。

靳序作为京市长大的小少爷，哪里见过这东西，问她是不是有毒。

她不确定，那时候满脑子只剩下想赢过靳序的念头，所以在他疑惑的眼神中，她坚定点头。

靳序没有怀疑什么，在他看来，姜聆这种榆木脑袋肯定不会撒谎。

那朵蘑菇被他烤来吃了，他说颜色还挺别致。

当晚靳序被送去洗胃，上吐下泻了一整晚。

姜聆急得脑袋冒烟，浑身冒汗。

她忐忑不安的在家里等着，甚至觉得靳序一定会跟她的家人告状，到时候一顿打肯定少不了。

他还会给奶奶告状，奶奶肯定不会喜欢她了。

她是个坏孩子。

想着想着，眼泪便大颗大颗的往下掉，鼻尖一阵阵的酸。

早知道就不该为了胜负欲撒谎。

在姜聆的人生里，她听家里人的话，听长辈的话，哪怕满腹委屈也不懂反抗，或许是知道反抗没什么用，还不如一开始就安静的听话，所以她几乎没觉得自己是个坏孩子过。

她只是想赢靳序，这人做什么都厉害，还能说一口醇正的英语，比英语老师磕磕绊绊的村土腔调好听太多，她什么都比不过他，这个人还嘴巴毒，总是奚落她。

她才想着要赢一回，可她真没想过要让靳序出事。

姜聆的眼泪都快把裤子打湿，一抬头就看到靳序出现在她家门口。

她爸妈都在外面打牌，哥哥姜朝也喜欢往同学家里跑，如今家里只剩下她。

靳序脸色苍白，靠在门边捂着肚子，“好你个小聋子，你为了赢我真是不择手段，我就说呢，你当时说你认识这朵蘑菇的时候，迟疑了两秒！”

是他太信任她了，以为她太乖不会撒谎。

老实人撒起谎来，那可真是要命。

靳序没吃过这样的亏，大踏步的上前，却看到这人已经哭得眼泪汪汪的。

所有的奚落话语一瞬间卡壳，他有些不知所措。

在诊所里受折磨的是他，被洗胃的是他，这个小骗子哭什么？

她在哭什么？

他还难受着呢！

他气得在原地转了好几圈，看她抱着膝盖哭得实在可怜，缓缓坐下，“你担心我啊？”

话音刚落，姜聆一瞬间抱了过来，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对不起呜呜呜靳序，我以后再也不骗你了。”

靳序双手僵硬，垂在两边，不知道该往哪里摆。

许久，他才轻轻将手掌心放在她的腰上，略微不自在的拍了拍，又飞快收回。

毒蘑菇的事儿弄得姜聆对他很愧疚，被他吆来喝去当小保姆欺负了一个月都没敢反抗。

庆幸的是，靳序没把这事儿告诉别人。

奶奶不知道，家里人也不知道。

她害怕被人讨厌，一直都是这样。

现在靳序旧事重提，姜聆的拳头都握紧了，“怎么当时没毒死你？”

他笑了一下，“命大呗。”

那时候的回忆只属于他们两个人，柏越插不进去。

他能感觉到靳序是故意的。

这人......

老夫人听说靳序来了，眉心拧紧，怎么这人又来了。

她站在二楼窗户边，一眼就看到了靳序盯着聆聆的视线。

她沉默几秒，被人缓缓扶了下去。

靳序看到她，也没起身，将背往后一靠，“有些人，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家里喊。”

说这句的时候，他斜了柏越一眼。

老夫人都习惯了他这张不受欢迎的嘴，冷笑一下，“这里最不受欢迎的是你吧，人家聆聆相亲，你坐这里干什么，跟我上楼。”

她有事儿要问靳序。

靳序起身，他太高。

姜聆完全笼罩在他的影子里，莫名地，她有种自己被这一块阴影囚禁住的感觉。

喘不过气，世界都跟着遮天蔽日了起来。

靳序从她的身边路过，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