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困于心里的泥沼

他的身上还穿着黑色西装，看着拒人于千里之外。

靳序这人就像是冬天被霜雪覆盖的红梅，外人看到的只有白茫茫的冷，姜聆看到的却是刺目到让人晕眩的浓烈艳红。

她恨靳序，恨这人总是这样为所欲为，让她陷入绝对难堪的境地。

可这样安静的环境，这样热烈的吻，那困于心里的泥沼又从脚边蔓延，仿佛要把她整个拉扯着坠下去。

电梯的声音响起，她听不见，她的助听器还握在手里，整个人都是懵的。

靳序的唇开始流连于她的下巴，抬眸朝着电梯那边看去，对上的是陆棠的视线。

陆棠窥见了他刚刚流露出来的那一丝隐忍，还有隐忍下面的疯狂。

她的心口震颤，看到他的双腿犹如藤蔓困着姜聆的腿。

他恨不得依附姜聆而生。

靳序......

原来靳序动情的时候是这个样子。

陆棠眼睛刺痛，被这一幕刺得发红，可身体却可耻的发软。

她恨不得被围困在他怀里的是自己！

被狠狠吻住的是自己！

她的指尖紧得发白，安静退回去。

靳序将人放开，他的眼神依旧流连于姜聆的唇上，脸上。

姜聆大多数时候都是这样，气得发懵，气得不知道怎么办。

这次她就连巴掌都忘记了，只是咬着牙，那模样恨不得将他撕了。

靳序后退一步，“自己送上门的，那怎么办？要不然你再报警？”

她站在墙壁前，拳头握紧，“滚。”

所以人太乖巧就是会被欺负，连骂人都这样无力。

掉眼泪又会觉得太懦弱，姜聆痛恨总这样任由摆布的自己。

她咽了咽口水。

靳序却问，“身体好些了吗？”

做出这样的事情之后，他是怎么神色自若的问出这句话的？

姜聆觉得他真恶心。

她站着不说话。

可靳序总有让她开口的办法，“不说，我就继续了。”

“谢谢关心，好多了。”

“沈濂没对你说什么吧？”

他看着漫不经心地，除了唇色有点红之外，完全不像是才强吻过人的模样。

他忘了警告沈濂，不要在姜聆的面前多嘴。

而沈濂从送完姜聆回去之后，就在几个人的群里阴阳怪气了整整一天。

靳序看着不舒服，差点儿把群给退了。

“没有。”

她使劲儿擦拭自己的嘴，恨不得把唇都给擦破。

靳序看出来了，她故意的。

他觉得姜聆报复人的手段太小儿科，忍不住笑了出来。

可下一秒却有些笑不出来，因为她问，“靳序，要怎么做，你才能从我的世界消失。”

她问得很认真，搭配着被亲得水光潋滟的眼睛，靳序唇瓣勾起的弧度轻轻往下耷。

“怎么个消失法？让我死掉么？”

一个人要从另一个人的世界消失，那就是死掉。

他靠近，掐住她的下巴，盯着她的一双眼睛，“你想我死？”

姜聆的眼底一瞬间满是惶恐，紧张的鼻尖都冒了一层汗，“没有。”

她反驳的太快，以至于听到靳序的笑声时，她都恨自己藏在骨头里的东西太不争气。

“姜聆，你真是活该放不下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种畅快的报复感。

姜聆只觉得被这句话穿透了心脏，他在报复她？

他有什么资格报复她？

靳序满意了，缱绻的低头，唇瓣在她的唇瓣上厮磨，“你当初骗我，有没有想过自己可能会有一分真心？”

她抬眸，骗他？

什么时候？

她猛地一把将人推开，却看到陆棠从远处走过来。

陆棠抬手拉了拉靳序的胳膊，可能靳序自己都没注意到，他这会儿的脸色有些难看。

或者不是难看，而是类似于一种困兽之斗。

困兽还试图盯紧猎物，玩弄猎物。

陆棠的语气温和，“靳序，你别总对姜聆这么凶。”

因为她的到来，靳序身上那不正常的气势全都消失殆尽，又变回了散漫的姿态。

“你说我之前，怎么不看看她有多不识抬举。”

陆棠依旧是那温柔识大体的模样，“姜聆，你要是有事的话，先走吧。我跟靳序要去幼儿园接欢欢，就不叙旧了。”

这俩神经病，姜聆真的一点儿都不想跟他们接触。

谢天谢地，她抬脚就走，却听到陆棠的声音又传来，“对了，我妈总想着跟你见一面。”

靳序问她，“你妈见她做什么？”

“你也知道我妈的性格，当年资助了姜聆之后，心里就一直欠着，总想见一面，但一直找不到机会，最近她又开始念叨，恰好在这里碰上姜聆，我就约一约，了结我妈一直以来的心愿。”

她说得温柔，眼底也温柔，“姜聆，你有我的微信，等你有空了，主动给我发信息，可以吗？”

地下车库里没有其他人，回音重。

三个人就这样站着，像是一场对峙。

姜聆的手指藏在身后，悄悄蜷紧，她确实有陆棠的微信，那是在靳序出国半年，陆棠主动加的她。

在这之前，她在陆棠这样的千金小姐面前，从来都说不上话。

陆棠在微信上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靳序这次做得很过分，怎么能拿别的女孩子当恋爱试验品。姜聆，我已经骂过他了，你别怪他好吗？】

姜聆那时候已经过了疯狂寻找靳序的阶段，变得心如死灰。

可她还是想知道靳序的消息，她抱着手机，几乎是恳求陆棠。

能不能让靳序打个电话过来，有什么话可以当面说清。

她想知道为什么，三年的感情，两人也算得上是甜蜜，为什么突然这么对她？

她太卑微了，求着陆棠，不停求着。

陆棠是靳序的未婚妻，是靳序在朋友圈官宣的人，而她姜聆只是一块试验田。

她发了很多很多信息，全是恳求。

陆棠发的只有一张照片，是靳序做饭的照片，还有两个红色本本。

姜聆仍旧不相信，可最后的那点儿骄傲撑着，她没有再回复陆棠了。

她像个偷窥的阴暗卑劣的人，在陆棠的朋友圈里看了四年这两人的甜蜜。

她始终那么执拗，只要没有亲口说结束，心里就还有一丝希冀。

但每一次都会被陆棠晒出来的照片刺激到无言。

靳序给陆棠披衣服。

靳序的手掌放在陆棠的肚子上，给她暖肚子。

所有所有温柔的靳序，全都在陆棠的朋友圈里。

姜聆自虐的要去看，一遍又一遍。

如果朋友圈有访客记录的话，她一定是访问陆棠朋友圈最多的那位。

姜聆求而不得，舍弃尊严都放不下的靳序，在这几年里全心全意的爱着陆棠。

她每天要怀疑一百遍，到底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他才会抛弃她。

她甚至已经想到是不是自己床上太死板。

连这样羞耻的原因她都反复问了自己很多遍。

她爱靳序，爱到可以把尊严践踏在地上，只要能见他一面，她做什么都愿意。

二十几岁的姜聆也可以不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