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的女儿有精神病

靳序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指尖缓缓收紧。

面前是陆棠的声音，“靳序？你刚刚有在听么？”

他抬眸看着她，语气温和，“什么？”

“后天欢欢入学，我跟幼儿园那边商量好了，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去送她上学？”

他“嗯”了一声，又听到她说：“我现在胃里有点儿不舒服，你去给我买点儿胃药吧。”

他抓过旁边的外套起身，“你中午没吃饭？”

“中午在跟幼儿园开会，错过了吃饭的时间。”

他抬脚就朝着外面走去。

陆棠看着他的背影。

他的背影逆着光，一米八九的身高不管是在哪里都很突出，而且靳序是她见过长得最帅的，她垂下睫毛，心口滚烫，幸好现在他是向着她的。

她的嘴角弯了起来，给陈家那个人发去消息，“你早点儿动手。”

那边回复很快。

【陆小姐，急不来，攻心需要时间。】

对方这般，看来是认真了。

陆棠的眼底划过狰狞，她为了能光明正大的站在靳序身边，付出了太多太多。

决不允许别人破坏，何况这个人还是她一直看不上的姜聆！

*

吃过晚饭，姜聆被靳家的司机送回去。

汽车停在小区门口，她就给陈鑫打了电话，“陈老板，你有接到靳家那边的通知么？”

陈鑫确实接到了，十分意外，再加上那天陈友绅没得逞，估计姜聆到现在都不知道他跟陆棠做过交易的事儿。

陈鑫心里五味杂陈，只能扯了一下嘴角，“你怎么做到的？”

姜聆没继续这个话题，只问工作室租房，“房子我看过了，装修可以，但是距离幼儿园太近，而且在最中心地段，房租应该很贵。陈老板，我们可以租个便宜的。”

陈鑫非常清楚自己那天让她过去是为了什么，如今她还在考虑房租的问题，他多少有些愧疚。

“姜聆，我今天让人挑选了新的房子，应该合适。”

姜聆松了口气，“那你把地址发我，我明早过去转转。”

工作室必须尽快成立，她现在没有收入，得尽快搭建自己的客户体系。

陈鑫将地址发了过去，这是他朋友名下的一栋别墅，位置不偏，算是便宜租给他。

姜聆的嘴角弯了弯，“好，那我明早去看看。”

她挂断电话，一抬头就看到另一辆黑色的车在她的面前停下。

看样子是跟着她过来的。

车窗落下，露出云茗的脸。

云茗缓缓下车，视线在姜聆身上安静的扫了扫，“聊聊吧。”

姜聆绷直了背，又听到这人说：“你知道找老夫人做靠山，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简单聊几句而已。”

云茗的态度十分随意，比起姜聆的如临大敌，她挺松弛。

姜聆只能坐上车，来到目的地。

进入那个包厢的时候，她看到了杨昌兰。

杨昌兰坐立难安，在看到云茗的瞬间，几乎是瞬间弹了起来，态度恭敬卑微，“云女士。”

云茗轻轻摆手，“坐。”

姜聆只觉得后背满是凉意，她不明白云茗到底要做什么。

可已经到了这里，她只能缓缓走过去坐下。

杨昌兰的脸色很白，甚至下意识的要去抓姜聆的手，却被她躲开。

云茗仿佛没有注意到这对母女之间的隔阂，笑了笑，拿出了一张两百万的支票。

“这是两百万，你儿子现在失业，儿媳又怀了孩子，下个月你们家就要断供了吧？你把姜聆带回酉县，不要让她来京市，就能拿走两百万。”

杨昌兰的双手搅在一起，她本来已经上了回酉县的车，却被西装革履的人拦下来。

等见到云茗的时候，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属于穷人的怯弱瞬间涌上来了，她想起云茗当年去姜家，想起邻居们窃窃私语的声音，想起姜聆站在旁边的孤寂影子，又想起自己扇的那几个巴掌。

杨昌兰看向旁边沉默不语的姜聆。

姜聆没说话，似乎没有听到刚刚的两百万。

杨昌兰咽了咽口水，作势就要去拿支票，却被云茗的一只手轻轻压住，“杨女士，姜聆是你的女儿，她总纠缠我儿子这个事儿，我记得当年就跟你们商量过，你说过会看好她，却又让她跑来了京市。”

杨昌兰的手底下压着这张两百万的支票，浑身绷得紧紧的，“我......”

“杨女士，你的女儿有精神病。”

她说得笃定，说得云淡风轻。

姜聆猛地一下站起来，冷脸盯着云茗看。

云茗就算是坐着，姿态依旧是高傲的，她看着姜聆的愤怒，轻笑了一下，“精神病院里有你的证明，你全家也可以证明，只要你的家人同意签字，你仍旧会被送回去。”

是的，这就是这个社会的原则，最亲近的家人可以在各种单子上面签字，哪怕是放弃治疗的同意书，哪怕是将正常的人送进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云茗优雅起身，看着姜聆脸上的愤怒，“你有老夫人撑腰，我不动你，但不代表你的家里人能放过你，一个女儿卖两百万，你妈妈应该感到骄傲才对，毕竟对她来说，最重要的永远都是儿子。”

她说完这句，拿过旁边几百万的爱马仕包包离开，仿佛笃定杨昌兰一定会答应。

事实也确实如此。

云茗身后的包厢门关上后，她就在两个保镖的簇拥下离开了。

包厢内只剩下杨昌兰和姜聆。

杨昌兰拿过支票，像是没见过这个东西，放在手里掂量了几下。

姜聆看着她沉默寡言的样子，一直强忍着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妈，为什么我的人生里，你就不能有一次是站在我这边！”

杨昌兰将支票放进自己的口袋，嗓子有点儿哑，“聆聆，你的病确实还需要去治疗，我跟那边的医生沟通过了，再有几个疗程，你就会好，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毁了自己。”

姜聆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窜到头顶，她看着杨昌兰说得那么认真，仿佛全都是为了她好的样子。

她有些绝望，这种绝望无声。

“聆聆，跟我回酉县吧。”

姜聆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就要离开。

可家人这种血缘关系没办法从法律上面去隔开，精神鉴定的证明在，家里人全都认同，再次被送进去只是时间问题。

她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某种决定，“我发誓，早晚有一天，我会跟你们彻底切断联系。”

“聆聆！”

杨昌兰想要去追，但姜聆消失得太快。

她站在原地，攥着这两百万的支票，浑身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