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别告诉我，是靳序

杨昌兰没什么文化，小学毕业，她并不能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只是着急，急得脸颊发红，“你以后怎么嫁出去，你让我怎么办？我还怎么出去见人。”

姜聆扯了扯嘴角，将自己的衣领捂紧，抬脚便往里面走。

“姜聆！姜聆！聆聆！”

喊到后面，杨昌兰放缓了语气，“你好歹把吃的拿进去。”

姜聆听不见，脚步未停。

杨昌兰一个人站在原地，直到夜幕降临，余瑾从这里路过，看到坐在路边等的人，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杨阿姨？”

杨昌兰的腿和胳膊被蚊子咬得全是包，看到她来，松了口气，“我给聆聆带了点儿东西，你拿上去给她好吗？”

余瑾跟杨昌兰是一个村的，点头，“好，你不上去坐坐么？”

“不了，她也不想见到我。”

她把菌子放在那袋米上，“菌子要趁新鲜吃，不然就不好吃了。”

她又在米上拍了拍，声音有些呢喃，“余瑾啊，我没读过多少书，刚刚聆聆问我们之间的脐带传递的是不是只有痛苦，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周围一瞬间变得很安静，连蚊子的嗡嗡声都远去了。

余瑾咽了咽口水，看到杨昌兰那么真切的看着她。

她笑了笑，“可能就是一句念叨吧，没别的意思，那杨阿姨，我先上去了。”

杨昌兰的脸上瞬间出现笑容，抹了抹自己的眼眶，“那就好，上去吧，这米有点儿重，你慢点儿拎。”

余瑾费力的把米和菌子拎到家门口，打开门的时候，看到客厅没人，姜聆去睡了？

她把客厅的门关上，先把菌子放冰箱里，这才去敲门。

“我刚上来的时候看到杨阿姨了，她让我把米和菌子拿进来，她应该坐车回去了，这米这么重，也不知道一个人怎么拎过来的。”

屋内没有声音，余瑾又敲了敲。

还是没有声音。

她叹了口气。

姜聆一个人趴在床上，从昨晚到今天，经历的事情太多，她没精力再折腾其他的。

她躬着身体睡觉，勉强能听到余瑾在说话，但总是断断续续的。

就这么昏昏沉沉的睡到第二天，她打开冰箱的时候，看到了那袋菌子和米。

余瑾一边洗脸一边交代，“昨晚你睡这么早？我九点的时候回来看到杨阿姨了。”

两人离得很近很近，余瑾的声音又很大。

姜聆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她捏着冰箱的门，算算时间，那人在楼下等了四个小时。

余瑾用湿纸巾擦拭脸颊，看到她脸色不好看，“又跟你妈吵架了？对不起啊，昨天杨阿姨给我打电话，我说了这边的地址。”

姜聆没有去碰那袋菌子，而是开始给自己煎蛋。

“姜聆，以前我会跟你说，哪有子女记恨爸妈的，可现在我读过那么多书，我吃过亏，不想说那些了。”

她站在姜聆的身边，抬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你眼睛很肿，昨晚是不是又偷偷哭过了？”

很久以前，姜聆就喜欢一个人悄悄哭，然后嘴硬的说没哭过，但那双红肿的眼睛出卖了她。

她的手握着锅把，语气沙哑，“我每次开始恨我妈的时候，脑海里就会想起她对我的好，你说她怎么不一直那么对我，这样我还能恨得理直气壮，恨得彻底一点儿，她的好和不好掺杂着，我一旦开始恨她，心里就已经在愧疚了。”

愧疚就会痛苦，好像不能恨父母，所以只能恨自己。

恨她运气不好，偏偏被打伤了耳朵。

余瑾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果汁放在旁边，转移话题，“前天晚上去哪里了？出差？”

家庭的话题太沉重，越聊就越沉重。

“回了酉县一趟，碰到我哥了。”

“难怪杨阿姨会突然给我打电话，你爸没为难你吧？”

“没见到他人。”

她的嗓子有些不舒服，是真的累，被昨天和前天的事情消耗了太多元气。

余瑾打了一个哈欠，她这两天连轴转，接连都被安排夜班，只睡一晚根本不够，“我再去补个觉，你......”

话还没说完，她就看到了姜聆脖子上的东西，有些犹豫，“这是谁留的？”

姜聆现在穿着睡衣，领口比较宽，那痕迹已经变了颜色，宛如白皙皮肤上的花朵。

她连忙将衣服拢了拢，转身便往房间走去，“我去换件衣服。”

余瑾却直接拦住人，眉眼认真，“别告诉我，是靳序。”

姜聆不说话了，她不擅长在余瑾的面前撒谎。

余瑾看她沉默，深吸一口气，“他结婚了，老婆和孩子都在身边，你是嫌自己被伤得不够深吗？你忘了你是怎么从那个地方逃出来的了？姜聆，到时候她们又要合伙把你送进去，你怎么办？谁能救你！”

姜聆的脑子里瞬间刺痛，她下意识的捂着自己的额头。

其实她已经忘记自己具体是怎么从那个地方逃出来的了，脑海里模模糊糊的回忆是她跪在一个人的面前恳求着，求了些什么都忘记了。

她的脸色有些白，听到余瑾还在开口，“你要是下贱到真要去给已婚男人当小三，那我们就绝交！我会从这里搬出去，自己去租房。姜聆，我们读那么多书，不是为了自甘堕落的，村里那些人可以说我们读书没用，可我们自己不能这样认为，我正正是因为读了书，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不甘心！”

“余瑾，我没有......”

“那就是那个贱人强迫了你。”

余瑾迅速总结，然后松了口气，将她轻轻抱进怀里，“姜聆，我知道你很漂亮，你在拍卖行那边工作的时候，肯定有无数人想过要把你养在外面，可我们不能这样做。我们以后一定会挣钱的，会挣很多钱。”

姜聆笑了起来，“嗯，你放心，下次他要是再乱来，我就捅他。”

余瑾摇头，又打了个哈欠，“你要是真有这个决心，怎么会被人欺负成这个样子，算了，我去睡觉了。”

客厅内变得安静，姜聆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

她这次明明是被绑架了，却又莫名其妙出现在酉县，到底是谁做的？

云茗？

云茗给了她三天时间，现在已经过去两天了，她还是得跟老夫人见一面。

可靳序却又警告过她。

姜聆抿唇，到底还是拨通了老夫人的电话。

老夫人听到她的声音，十分开心，咳嗽了好几下，“聆聆，你没事吧？我让靳序去找你，那臭小子对我一通抱怨。”

“奶奶，我能跟你见个面吗？”

听到她愿意喊奶奶了，老夫人的眼底都是笑意，“可以，我让人去接你。”

她不能一直躲着，越躲越会被云茗拿捏。

云茗地位高，能压住她的也就只有老夫人了。

她深吸一口气，“嗯。”

而另一边，陆棠跟靳序坐在一起吃饭。

靳序显得心不在焉，他昨天跟那几个负责人已经走了好几处地方，今天主要是具体方案洽谈。

他的指尖捏着勺子，听到陆棠问，“你身体不舒服么？”

他缓缓将勺子放下，起身，“下午我跟那几个人要开洽谈会，待会儿还有几个地方要去，你和欢欢就在酒店等我。”

陆棠也想跟着他去，却听到他说：“是山路，会很颠簸，你估计不喜欢。”

她瞬间弯唇笑了笑，抬手在靳欢脑袋上揉着，“嗯，那我们在这里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