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她一直都是这样，闷着

“但是很倒霉，我作案的时候又被封临舟看见了，他吓傻了，一直不敢说话，但在警察的面前，他却指认了我，我看到了他眼底的恐惧，也是，他才十三岁呢，看到我杀了爸妈，不被吓傻才怪，警察自然要追究我的责任，可我说不是我杀的，是我的朋友杀的，但我不知道我朋友在哪里，他们上了测谎仪。”

“姜聆，测谎仪这东西终究是机器，对我来说很好糊弄过去，我只要坚定的认为不是我干的，我没有任何的悔过之心，面对警察的盘问，我也绝对不心虚就行了，我的心跳从始至终都没有起伏一下，于是警方断定，我可能有精神病，最后去给我做了检查，我确实有病。”

她又闭着眼睛，打了一个哈欠，“封临舟知道我什么都敢做，所以不敢招惹我，那之后他真的很听话，我说什么就是什么，这好像成为了他刻进骨头缝里的习惯，压根没办法改正，他骨头里就没办法反抗我，毕竟我们是五年前才被找回封家的，可是在那之前，他恐惧了我很多年。”

姜聆安静的听着，她没想到纪年栀的家庭也这么不堪。

纪年栀起身，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咬了一口，“我这个人撒谎成性，也挺会审时度势，你问我该怎么办，其实最大的捷径就摆在你的面前，你看，就算靳序现在没拿到任何的证据，就算所有人都认为是你害死了靳家老夫人，搭建都要你死，但他要你活。所以你现在跑去杀个人，哪怕这个人对他来说很重要，他还是要你活，你生和你死之间，靳序显然永远都只能选择前者，但你到底还是太善良了，你从小就是乖孩子，在家听父母的话，在学校听老师的话，进了社会遵纪守法，让你去杀人，恐怕比登天还难。”

她有点儿饿了，稀里糊涂的把手里的苹果直接啃完，“让你利用靳序，你也只敢利用一丁点儿，因为你的良知和你的道德底线没办法让你做出更过分的事情，你曾经对他的感情也是你现在最大的阻碍，他说要送你出国，你就把刀横在自己的脖子上，你的死永远都能威胁到他，不管什么时候，我说过，他跟封临舟不一样，靳序其实挺好套绳子的。”

姜聆似懂非懂，微微点头。

纪年栀起身，把手中的苹果核扔进垃圾桶，“什么都没办法舍弃的人，就什么都做不成。”

“纪年栀，我知道了。”

刚刚答应的那一声还很轻，但现在，姜聆的声音很认真，也很郑重，像是正在做笔记的好学生。

纪年栀觉得很好笑，朝着旁边的楼梯走去，“我上楼了补觉。”

靳序只允许姜聆在这里休息一个月，他本来想利用这一个月的时间去调查精神病院的事情，可是自己的人频繁打来电话，当年精神病院里的工作人员很少，院长出国之后再也联系不上，其他几个人要么搬家，要么因为疾病死掉了，现在去找，犹如大海捞针。

时间转眼就过去了一个月，靳序坐在奶奶的房子这边，看着落地窗外的鲜花，抬手揉着有些酸胀的眼睛。

最近他没去公司，就在这边休息。

奶奶和程叔去世之后，这里就变得十足安静了，以前都是程叔照顾奶奶，佣人也就那么几个。

但靳序过来之后，把仅剩的几个佣人全都叫走了，现在这栋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老爷子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打了过来，“仍旧没找到姜聆，靳序，你别当我是傻子。”

能够把人藏得这么严实，除了靳序还能是谁，姜聆肯定被他藏起来了。

“你别忘了你姓什么，包庇一个凶手，你奶奶在天之灵也不会安息。”

靳序眼睛里酸涩，最近一周几乎都没怎么睡觉，眼里全是红血丝。

他让人仔仔细细查过这次的事情，可此前姜聆就有过半夜去看陈长安的前科，那时候他还大晚上开车跑去找人，就如陈淼说的，他永远都比不上陈长安。

所以对他来说，姜聆会跑去陈长安的墓地实属正常，只是奶奶太过担心她......

“我没藏过她，或许她在京市有其他朋友。”

老爷子沉默了几秒，轻声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奶奶的去世让你心里不好受，听乔钦说你最近都没去公司？”

“今天去。”

“靳序，你肩膀上的担子很重，你总不可能要把这一切都让给别人。”

这话是在威胁，大概是老爷子有点儿失望了。

靳序的眉眼划过一抹不耐烦，又听到那边叹了口气，“今天问过医生，最迟三个月，你哥就能醒来。”

当时靳序本来就是临危受命，只是靳家的人都没想到他会做得这么出色。

本来这个继承人的位置就是靳城的，靳序从来都没想过要一直坐。

挂断电话之后，靳序又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他起身从这里离开。

回到他自己住的地方，陈淼已经被人带到这里了。

“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完，精神病院是到底是我妈送姜聆进去的，还是杨昌兰送进去的？”

陈淼这段时间就是感觉到有人跟踪自己，还以为是错觉，直到又被抓过来。

她仍旧以为姜聆死掉了，这会儿也没有任何顾及，“我都说了，你也不愿意听啊，你妈当初亲自去过乡下，一通威胁，你又不是不知道姜家其他人都是什么德性，自然就相信了。”

靳序沉默，一双视线冷冷的盯着陈淼。

陈淼梗着脖子，又哼了一声，“对了，听说你妈还去了京大一趟，让姜聆被休学了，大学毕业证都没拿到，你也知道她多努力才考上的京大吧，结果被校园霸凌了呢，当时学校骂得可难听了，虽然我不是京大的，但我都听说了。”

“姜聆不是因为照顾你妈太多次，被学校那边警告退学的么？”

“呸！谁说的，姜聆那么努力，就算真的来看过我妈很多次，也一定会把学习放在第一位，她学的时候可认真了，当时还被她的教授看中了呢，不过我也不知道她的教授是谁，反正姜聆的专业成绩挺好，她后来就算没拿到毕业证，也能进入拍卖行，不就正好说明她专业能力过硬么？你可以说她其他的，但是在学习方面，她永远都是最自律认真的那个。”

陈淼说到这，也就想到当年靳序从乡下离开后的那一年，姜聆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天天学到凌晨两点，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陈淼不是读书这块料子，也并不认可读书的重要性，那时候还总是抱怨姜聆都没时间跟自己玩，但现在想起来，那时候的姜聆确实是在拼命了。

但这么努力考上京大，最后却没拿到毕业证。

靳序走近，一把拎着陈淼的衣领，凑近。

陈淼吓得心脏狂跳。

“陈淼，你还有其他事情在瞒着我，是吧？”

陈淼撇开视线，心虚的说道：“没有。”

靳序一把将人放开，对自己的保镖说道：“把她送回去，好好看着。”

他直接就去了京大那边。

当初姜聆在学校的事情闹得很大，不可能所有人都被封口。

这么一调查，才知道她那个时候被人肉出了真实信息，被无限谩骂，甚至路过都会被吐口水的地步，只因所有人都说她在当资助方的小三，而自主她的陆棠在学校一直都很有名，毕竟是陆家的千金，从进入学校开始，就一直广受关注。

那时候还流行学校论坛，靳序翻出当初的学校论坛，里面的帖子讨论度都很高很高，至少在当时肯定很高，全都是谩骂姜聆的，说她恬不知耻。

不久后，姜聆就退学了。

不是因为她频繁照顾李春秀耽搁了学业而退学，是因为校园暴力而退学。

但是这些，姜聆从来都未说过，她一直都是这样，闷着。

闷到让人觉得痛恨的地步。